第14章 女知青

国营商店。

杨亮打量对方的时候，女售货员又微笑问道：“请问你是团结屯的吗？”

“是。”

杨亮诧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看错了，只是这售货员长的有七分相似，乍一看真的太像了，不过他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只是短时间想不起来了。

“同志，我?李颖。”女售货员似乎发现杨亮不认识自己，大大方方介绍了自己，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当年到你们大队下乡插队的女知青。"

杨亮听她这么一说终于想了起来，不怪他的记性差，主要是当时十五?岁光顾著看鹰去了，对知青点其余的人都没啥太大的印象。

“有事？”

杨亮跟对方非亲非故，更谈不上认识，所以他有些警惕地问了一句。

李颖本想说出自己的请求，可是她余光看到了周围同事好奇的眼神，又注意到了杨亮肩膀上扛着的大蛇皮袋子，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变成了：“要不你先忙？我等会跟你说。”

杨亮闻言心里就更加奇怪了，要不是处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要嘎自己腰子了，他还清楚记得前世小外甥女带他看的一部电影，说让他注意什么诈骗来着。

“那个。”杨亮扛着蛇皮袋，环视周围一脸八卦看热闹的售货员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找谁问，只好提高音量问道：“山货收购点在哪儿啊？”

“收购点临时改到后面仓库去了。”李颖见没人回答杨亮，于是又跟身旁的人匆匆说了几句，然后走出了柜台：“那地方不太好找，我带你过去吧。”

“行，谢了。”

杨亮道了一声谢，跟着她朝国营商店后面仓库的位置走去，两人一走，原本柜台后面两个正襟危坐跟顾客说话的售货员立刻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穿个打补丁的衣服就来了？”

“不知道啊，人家好像还不认识咱们的先进工作者呢，而且看样子不像咱城里人。”

“同志？同志！我要的酥糖你还没有给我拿，麻烦先给我称半斤好吗？”有顾客不满地敲了敲柜台。

其中一个售货员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只是想到经理说的不许打骂顾客，只能动作很大，哗啦作响地抓了一把糖称了起来。

“够了！够了！我只要半斤。”

……

国营商店仓库后面的临时收购点。

李颖带着杨亮绕了很大一圈，终于在杨亮忍不住发问的时候，她莫名其妙说了句：“我们经理喜欢野味。”

然后她就停了下来，敲了敲一间虚掩著的门，然后笑着推门走进去，“吴经理，有人过来卖山货。”

喜欢野味？经理？

杨亮跟在后面的脚步一顿，啥意思，他只是卖点灰狗子皮而已，用得着研究商店经理的喜好吗？

杨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扛着蛇皮袋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此刻那人也端著一个搪瓷杯子，笑着看过来：“小伙子，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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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这是我下乡当知青认识的朋友，你可不能乱压价。”

“行啊，你的面子要给。”

杨亮奇怪看着离去的李颖，总感觉她怪怪的，思索后还是放下了肩上的蛇皮袋，不过没有坐下，而是打开袋口说道：“吴经理你好，我有一些灰狗子皮，你这边现在什么价格收？”

“灰狗子啊？”吴经理坐姿端正了一些，掏出一盒大前门，递了一根过来后，自己也点上才说道：“价格要看成色，拿出来吧，我先看看品相怎么样。”

杨亮一听就知道这经理是个痛快人，他也不废话，将那根大前门放到耳后，然后动作麻利地翻出了蛇皮袋里装着的三张已经处理过的灰狗子皮。

“呦，还有飞龙、野兔和野鸡啊。”吴经理随意一瞥，也看到了蛇皮袋里的其他东西，他吸了一口烟，拿起一张灰狗子皮凑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皮子不错啊。”吴经理看了一眼，便来了精神道：“没有沙眼，也没有气枪和小口径步枪打出的创口，皮张完整，你这是用弹?还是下套子逮的？”

“弹?。”杨亮说著又将今天早上打的七只，还没剥皮的灰狗子拿了出来，“这个收吗？”

“收！”

吴经理扫了一眼，斩钉截铁说道：“不过收上来我们还要处理，所以价格……跟单卖皮子一样。”

“那算了。”

杨亮闻言将灰狗子塞回了袋子，他本来是打算下山回家后处理的，不过当时在林子里架鹰狩猎放顺了，然后就忘记了时间，看来以后还得买块手表才行，不然容易误事。

不过损失也不大，反正以后还得卖皮子，他晚上带回去把灰狗子处理了，还能给家里增添不少油水不是，何必便宜了别人。

“别啊，小伙子。”

吴经理一看他收起的灰狗子，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抓住蛇皮袋子说道：“在商言商嘛，价格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在谈，你大老远过来一趟不容易吧？”

杨亮一愣，结合李颖说的话，他算是看出来了，吴经理这老小子，不仅看上了灰狗子肉，还盯上了他袋子里的飞龙和野兔。

他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指著三张处理好的灰狗子皮，“这三张什么价？”

吴经理头也没抬，抓住蛇皮袋子，“你那三张灰狗子皮没有瑕疵，品相完美，小颖也说了不压你的价，那两张大些的就四块，稍小一点的三块…三块五收了。”

“行，卖你了。”

杨亮知道他没有糊弄自己，要知道现在林场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普遍在三十元左右。

虽然再过几年，灰狗子皮的收购价还会在涨很多，可是现在急需用钱，他不可能收起来等以后在卖，不过以后要是不缺钱了，打到像是棒槌一类的好东西真的得收藏起来。

“吴经理。”杨亮拽了一下自己的蛇皮袋，故意说道：“我卖完了，麻烦把袋子还给我行吗？”

“那个，小伙子啊。”吴经理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将手抓的更紧了，“你这些东西都要卖吧？那干脆一起卖给我，省得你扛着袋子到处跑了不是？”

“行吧。”

杨亮装作拗不过的模样，双手一摊说道：“那你开价吧，不过先说好了，我还有事赶时间，所以吴经理您就一次报价的机会，不行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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