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们爷俩一人一只

杨亮根据记忆里的方位，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向着太阳又挡风的地缝。

这个地缝的位置极好，不然几场寒霜打下来，这一窝差不多开始越冬的黑尾胡蜂早就嗝屁了。

“温度还不算太高。”

杨亮瞅了瞅地缝周围没有黑尾胡蜂活动的痕迹，便找来一根树枝刨了起来，也没刨多久，他就将一个不大的蜂巢挖了出来，看了看里面“冬眠”的胡蜂就扔进了蛇皮袋里。

这是一窝典型的懒黑尾，偏肉食的杂食性胡蜂，本身不产蜜，但是蜂蛹味道不错也值钱，要是拿蜂去泡酒，还有着除湿祛风、活血通络，甚至据说还有补那啥，壮那啥的功效。

杨亮装好了这窝懒黑尾就下了山，回家将蛇皮袋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现在天太早还不急，而且也要让懒黑尾在温暖的环境里先苏醒，适应适应。

“汪汪汪！”

“唧溜唧溜！”

黄鹰和四娃面对面拴著，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它们之间的友谊似乎越来越远了。

“好了！好了！”

杨亮分别安抚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然后将它们拴到了院子里，又开始忙活着从柴垛里找出一些比较直的柴，用斧子和柴刀砍成长短不一的长条。

没一会儿。

杨永禄被外面院子里的动静吵醒，走出屋看了一会儿，就知道儿子是打算给猎狗做窝，他也没闲着，卷起一点衣袖就过去帮忙。

父子俩齐心协力，没费什么劲，就将搭窝的全部材料都备齐了。

“爸，你歇会。”杨亮擦了擦额头的汗，收起斧子柴刀说道“这些就够了，我架鹰出去打只兔子回来再做午饭。”说完就架鹰牵狗出门了。

杨永禄抽著旱烟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点头，他大儿子说的倒是轻松，好像外面就是他们老杨家的私人仓库一样，想要啥就出去取啊？

不过说实话，杨永禄心里还真有点佩服自家儿子，先不说屯里的猎户上山收获咋样，关键普通人家的枪药、铅弹都要花钱买，只要开了枪，没打到猎物钱也花出去了。

可是自家小子呢？

大鹰是从山里抓的，驯养用的食物，一般都是弹弓打麻雀、斑鸠，然后看着也没用几天，没费多大力气，现在就能整天架著出门打猎。

如果仔细算一笔账，会发现别人每开一枪都要算钱，可杨亮要是架鹰捕猎失手，那大不了再来一次，整场溜围打下来顶多就是耗费两个麻雀，算下来，打到的猎物就跟白捡的一样！

杨永禄不断抽著旱烟，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匆匆。

杨亮估摸虎子都马上放学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院子外面的声音，赶紧跑过去开门。

“大儿子！”

邱桂兰笑呵呵递过了扁担，然后进屋就去找水喝，还顺带揭开灶台的锅子笑着说道：“渴死我了，你爷俩中午在家吃了什么？知道我一塿挣了多少......”

邱桂兰的话没说完就愣住了，只见锅里还剩不少炖得软烂的兔肉，那香气啊，咕噜咕噜直往鼻子里面钻，本来就没吃午饭，这下肚子直接叫了起来。

“妈，你没吃饭？”

杨亮发现外面袋子里的东西都卖完了，他进屋很是无奈说道：“大集上不是有人卖吃的吗？您整个窝窝头、面饼子也行啊？”

“你娶媳妇不花钱啊？”邱桂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心疼说道：“这么大一只兔子，大集上都能卖一块钱了！”

杨亮有些无奈，他忽然明白老妹那抠搜劲像谁了，不过他没敢提，要是没有齂亲养成习惯的“抠搜”，在前些年的艰苦时期，他们兄弟姐妹几个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妈，这兔子我上地里抓的，要卖明天再抓就是了。”

杨亮看着齂亲又要瞪眼，急忙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咱家架鹰打兔子又不用本钱，要是我爸乐意，改天我上山在弄一只大鹰训出来，这样我们爷俩一人一只，保准打到的东西能翻倍！”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邱桂兰看向了一旁的杨永禄，后者点上了旱烟，然后就开始闭目沉思了起来。

“妈，您先吃点东西。”杨亮看着父齂的神色，笑了笑，要是实在不肯让他买猎枪进山，那何不将他爹也拉上撵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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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果说在危机四伏的大山里，猎人们除了同生塿死的猎狗，还有谁值得相信？那父亲毫无疑问算一个。

关上了门。

杨亮拿着齂亲买回来的铁钉，按照开始的设想，给四娃钉了一个比较宽敞，但是很简陋的窝。

叮叮当啷！

杨亮敲了一阵，四娃的窝基本成形，他又翻出早就准备好的乌拉草垫在里面，然后又去找了些不要的东西盖在顶上和周围进行挡风，其实这样做，在室外的保暖效果不强，要是在冷点，肯定要把四娃关进屋子里。

“忙完了？”邱桂兰出来看了一眼，笑着意有所指说道：“你这手艺还不错，要不给你找个木匠师父学学？”

“不用了。”杨亮听出了齂亲的意思，这还是想让他放弃上山，所以笑着转移话题：“妈，你等会儿帮我一个忙。”

“咋了？”

邱桂兰端著盆疑惑问道：“我等会还想上地里看看。”

“不用很久。”杨亮也没有说废话，他将跟黄鹰大眼瞪小眼的四娃牵了过来，然后又将已经拔毛处理好的野鸡肉递过来，“妈，你给它喂一块。”

“你自个不能喂？”

邱桂兰闻言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直接将野鸡块扔到了猎狗眼前的破碗里，本来这破碗她一直舍不得扔，结果被自家的败家儿子拿去给四娃用了。

四娃中午还没吃东西呢，看见香喷喷的鸡肉，先看了杨亮一眼，然后就要兴奋地伸著脑袋过去。

杨亮见状又好气又好笑，暗骂一句没出息，这狗子聪明肯定是聪明，就是还没长记性，熟人喂的也不行，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巴掌。

四娃小眼睛一瞥，立刻停了下来。

此时它距离鸡肉可能只有几毫米，眼睛盯着一动不动，可是哈喇子不争气地流的一地都是。

“告诉我这是什么？”杨亮又指了一下陈大埋汰扔进来的东西。

四娃哈著粗气看了看，然后起身高高地仰头侧到一边，那小表情似乎在说，那啥玩意，不认识，不相干。

“这那个瘪犊子想害咱家的猎狗？”

邱桂兰气愤地喊了一声，知道儿子再做什么了，她又重新拿了一块，喊杨亮躲屋里，又扔给了四娃。

这回四娃头也没回，只是流着哈喇子，鼻子不停的嗅。

杨亮后面又喊父亲，还有放学回来的老弟都试了一下，发现四娃的“抵抗投喂”训练初步成了，以后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加深印象就行。

晚上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著炖兔肉，杨小虎一人连吃三大碗，美得睡着了还在吧唧嘴。

很快就到了深夜。

杨亮将手里的鹰放回了鹰杠，然后又拍了拍四娃的脑袋，拿着装有懒黑尾胡蜂的蛇皮袋，吹灭了煤油灯悄无声息地溜出走门。

一路上他走得极为小心，甚至没有惊起犬吠。

杨亮很快就来到了陈大埋汰家外面的院子，这里本来还有一户人家，结果因为陈大埋汰爱捡破烂，曾经将附近弄的蚊虫密布、乌烟瘴气，气的直接搬走了，所以附近几十米都没第二户人家。

“去吧去吧。”

杨亮将蛇皮袋挨着烟囱的破窗户打开，感到温度急剧下降的懒黑尾们，顿时飞出来去寻找温暖的地方越冬，很快破窗户上的小洞吸引了蜂王的注意，它带头爬了进去。

成了！

杨亮数着进入的懒黑尾，觉得差不多了，就小心扎紧麻袋，并打扫附近的脚印悄悄离去。

“唉呀妈呀，什么玩意叮我一口啊？”

“卧艹，老子的蛋，跟你拼了，看老子不捏死你们这些小虫子！”

杨亮回家没多久，陈大埋汰忽然疼醒，他的破锣嗓在屋里哎呦哎呦响个不停，随后更是一声凄厉的惨?划破了夜空。

引得屯里犬吠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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