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们嫌贵，我还嫌贵呢！

杨亮低调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嘚瑟和张扬，传回去也容易让父齂担心。他妥善收好奖状和搪瓷杯子，然后又花了五毛钱找旁边的摊贩借了一把秤。

此时围观的人群不减反增，见状纷纷问起了价格：“小伙子，这头老野猪多少一斤？我要几斤肥的，能不能便宜点？”

杨亮也不意外，贴了秋膘之后，老齂猪在味道方面有点接近家猪，再加上炼出的油基本没有异味，所以不可能向之前那头炮篮子一样便宜。

不过他想着刚刚差点被人诬陷“投机倒把”，总不能马上就落下把柄，于是跟赵大海说了一声后，就根据副食品商店猪肉的价格，适当降了几分钱，“这头老齂猪，不带骨不带皮的肉，凭票七毛钱一斤。”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嚷嚷道：“不是，这也太贵了，平时的野猪就四五毛一斤，而且还不要票！”

赵大海闻言不高兴了，心想店里还要凭票凭本才能买，于是在旁边无师自通地帮腔说道：“这山里打一头野猪多危险啊，而且大老远拉过来不要成本啊？你们嫌贵，我还嫌贵呢！”

有人脾气不好，闻言杠上道：“你这人吃枪药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只是他话音刚落，背后有熟人拉了拉他的衣角，把花衬衫地痞的事情一说，瞬间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杨亮看着没人买老齂猪也不急，现在镇里的工人基本没有下班，指望一些闲着没事围观的人也卖不了多少，不过看着迟迟没有离开的人群，慢慢也明白了他们的小心思。

他记得前世有一个非常奇怪的邻居，每天总是雷打不动地跑超市的水产区站着，期间别人怎么搭话也不理，直到将翻白的鱼低价买回去，才会喜笑颜开，跟谁都能聊几句。

杨亮知道这些人在等他降价，毕竟有五头野猪近千斤肉，卖不完你拉回去也费劲不是？

他想了想，又跟旁边的赵大海商量了一下，随后指着地上的隔年沉，对人群说道：“这头公野猪凭票只要五毛五一斤，卖完我们就要把其余的野猪拉到其他地方去了。”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娘狐疑问道：“小伙子，这不挺宽敞一地方，你们还要拉到哪儿去？”

杨亮笑而不语，指了指县城方向，本来那两头小黄毛子，他就打算坐车的时候带过去。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有人看见杨亮他们用卡车拉过来的，倒也没怀疑，只是脸上非常不甘心，又纠结了起来。

杨亮见状笑了笑，又点了一把火：“隔年沉的肥瘦肉一个价，可以随便挑，不过先到先得。”

这句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等不急了，于是挤开前面的人，提起自己的小包翻找起来，同时大声念叨说道：“我大孙子正好放假了，来两斤腹部的三层肉，我要做红烧肉！”

有人带头，其他人生怕吃亏了一样，边挤边喊道：“我要五斤肥的，对了，猪板油也是这个价？”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赵大海看着争先恐后递钱的人群，回头竖起大拇指，只不过杨亮已经拿着侵刀，开始给一头隔年沉扒皮割肉，他见状赶紧拿起了秤，一边收钱一边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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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季节野猪的出肉率大概六七成的样子，一头两百斤的隔年沉，不到一个小时就售卖一空。

赵大海见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看着麻袋里的钱票笑得合不拢嘴，随后看着地上的猪皮，奇怪问道：“亮子，刚才有人想拿五分钱买隔年沉的皮，你咋没卖呢？”

“做个垫子。”杨亮猪皮铺在蛇皮袋上面说道：“免得弄脏了地面，等下雪了还能做个‘亲那’去下夹子逮紫貂。”

“亲那？”赵大海听到一个陌生的辞汇，皱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

“滑雪板。”杨亮随口解释了一句，“亲那”是鄂伦春猎人的叫法，他们那边会用白桦树、野猪皮，以及狍子皮做滑雪板，前世他跟着师父北上，认识了几个那边过来的老猎人。

赵大海连连点头，还想说些什么，一辆眼熟的卡车又开了回来，并且停到了他们放野猪的位置。

赵庆宁跳下车，看着剩下的四头野猪松了一口气，急忙过来拉着两人小声说道：“小杨兄弟，老赵大哥，我求你们个事，能赊两头野猪给我吗？”

赵大海一愣，这也能赊账？不过他反应快，摆手说道：“别看我，你问亮子吧，都是他打的。”

“行啊。”杨亮看着赵庆宁急切的样子，心想救急不救穷，也没多问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仗义！”

赵庆宁如释重负地看向杨亮，心想老吴说得对，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以后一定要打好关系才行。

赵庆宁又跟两人郑重道谢后，才郁闷说道：“本来我是去局里拉些东西回林场，谁料接到一个承包楞场的朋友电话，说他们几个楞场把头准备请客，让我买两头猪回去！”

“你们评评理。”赵庆宁愤愤不平说道：“这一不给钱，二不提前说，短时间让我上哪儿找猪去？”

他倒是可以选择不理会，但是一来那人是要好的朋友，二来那些楞场把头，大概率请的是整个林场的人，所以要是别人知道免费的肉没吃上，是他没有买回去的原因，肯定少不了被人在背后记恨埋怨。

杨亮听了一半就明白了，心想那些承包楞场的把头倒是有钱，可是这年头还没流行赊账，不过话说回来，一下两头猪，就算你有钱有票，可没批条也不一定能买回去。

赵大海心里放松了不少，刚刚他还在担心五头野猪卖不出去，没想到转眼就只剩两头了，心里更加佩服杨亮的决定。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赵庆宁就选了老母猪和一头稍大些的小黄毛子，而且承诺不按生猪的采购价，而是根据副食品店的零售价来算。

杨亮和赵大海肯定没有意见，两人帮忙将两头野猪抬上了车，然后一回头就发现了一辆牛车直奔他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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