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佣人不如

凌晨四点五十分，唐浩龙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特种兵养成的生物钟比闹钟更精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木地板发出声响吵醒二楼的主卧。阁楼里寒气逼人，呼出的白雾在窗前凝结成霜。

他摸黑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毛衣——这是部队发的最后一件便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洗手间里，他用冷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挂著浓重的青黑色。结婚三天，他总共睡了不到十小时。

厨房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唐浩龙从冰箱取出昨晚准备好的食材，开始准备全家人的早餐。王丽娟要喝现磨豆浆，韩父喜欢广式早茶，韩若雪只吃全麦面包配低脂牛奶，韩佳雪昨天突然说要减肥餐...

"废物！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七点整，王丽娟的尖叫声准时响起。她穿着真丝睡袍站在餐厅，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戳著桌上的水晶碗。豆浆表面结著一层薄薄的豆皮——这正是最地道的古法豆浆特征。

"对不起妈，我马上重新做。"唐浩龙低着头，肩膀微微前倾，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这个姿势是他特意研究的，最能激发施虐者的快感。

"滚开！"王丽娟抄起碗砸过去。滚烫的豆浆泼在唐浩龙胸口，白衬衫立刻透出皮肤的颜色。陶瓷碗在他脚边炸开，碎片划过脚踝留下血线。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韩若雪穿着香奈儿套装走下来，连眼神都没往这边瞟，径直走向咖啡机。

"若雪..."唐浩龙轻唤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盒子，"昨天看到这个胸针..."

"不需要。"韩若雪打断他，声音像南极的风，"别做这些无聊的事。"她端起咖啡时终于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污渍上，"把你自己收拾干净，别让人以为我们韩家虐待你。"

玄关处传来韩佳雪夸张的惊呼："天哪！我的Jimmy Choo！"她拎着只沾了水渍的高跟鞋冲进来，"姓唐的！你昨天是不是又乱动我鞋子了？"

唐浩龙沉默地摇头。昨晚他明明看见是保姆夌嫂在擦地板。

"还狡辩！"韩佳雪突然把鞋尖戳向他膝盖，"跪下给我擦干净！"

"佳雪！"韩父终于出现在楼梯口，眉头紧锁，"适可而止。"

王丽娟立刻护在女儿身前："老韩你什么意思？这废物弄脏佳雪三万块的鞋，不该赔吗？"她转向唐浩龙，"从你生活费里扣！"

唐浩龙注意到韩父欲言又止的眼神。这位名义上的岳父是家里唯一没刁难过他的人，但也从未真正阻止过妻女的行为。

"爸，妈，我上班去了。"韩若雪拎着公文包走向门口，突然回头，"对了，今晚夌媛她们来家里吃饭，你..."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称呼丈夫，"...准备一下。"

唐浩龙点点头，心里已经盘算起菜单。他知道夌媛是海鲜过敏体质，而韩佳雪最近在节食...

"先把我鞋子处理好！"韩佳雪把另一只鞋也甩过来，"擦不干净今天就别想吃午饭！"

上午九点，唐浩龙跪在玄关擦第三遍皮鞋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加密简讯：「雷霆系统昨夜遭遇第七次入侵，攻击IP指向星辉科技。——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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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微缩。星辉科技是韩氏企业最大的竞争对手，董事长周世坤曾在军方研究所工作，与首长有过节。

"姓唐的！发什么呆？"王丽娟的骂声从楼上传来，"去超市买食材！清单我发你手机了！记住要进口超市的，别拿那些穷酸货糊弄人！"

唐浩龙收起手机，看了眼账户余额——韩家每月给他的"生活费"是两千元，还不够王丽娟做一次美容。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士兵证，那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个穿军装的小女孩。

超市冷鲜柜前，唐浩龙正在比对两种牛排的价格，突然听到熟悉的笑声。透过货架缝隙，他看见韩若雪和李媛正在红酒区挑选。韩若雪今天穿了件他从没见过的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眼角有细小的纹路。

"所以说，你真打算跟那个废物过下去？"李媛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传来，"听说他连工作都是你安排的？"

韩若雪的笑容消失了："我爸坚持的。反正...就当家里多个佣人。"

"佣人还能暖床呢～"李媛促狭地撞她肩膀，"你们该不会还没..."

"别恶心我。"韩若雪抓起一瓶红酒，"今晚灌醉他，你亲自试试？"

两人笑作一团。唐浩龙默默退到旁边的货架，等她们走远才去结账。收银员小姑娘好奇地打量他购物车里的顶级和牛："先生要办会员卡吗？可以积分哦。"

"不用了。"唐浩龙笑了笑。这笑容让他整张脸突然生动起来，小姑娘一时看呆了。

回到韩家别墅已是中午。唐浩龙刚把食材放进厨房，就听见客厅电视音量突然调高："...退役军人再就业难问题持续加剧...今日又有三名退伍军人因经济压力自杀..."

王丽娟故意把遥控器摔在茶几上："听见没？我们韩家收留你是积德行善！"

唐浩龙切菜的手稳如磐石。?刃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洋葱辛辣的气息熏得他眼眶发热。他想起退伍时战友的调侃："血龙啊，你这双手拿惯了枪，以后拿锅铲怕是不习惯吧？"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保家卫国和守护小家，都是战斗"。

油烟升起时，唐浩龙突然感到背后有人。韩若雪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需要帮忙吗？"她问得很勉强。

唐浩龙摇摇头："油烟大，别弄脏你衣服。"他侧身时，韩若雪突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叙利亚，他为掩护战友留下的。

"你..."韩若雪刚要开口，李媛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若雪！快来看！你前男友上财经新闻了！"

韩若雪转身离去，没看见唐浩龙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电视里正在报道星辉科技少东家周子豪从海外学成归来，而这位周公子，正是韩若雪大学时代的恋人。

唐浩龙把蒜末撒进油锅，爆香的气息瞬间充满厨房。在噼啪作响的油声中，他轻声对自己说："任务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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