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父亲的影子【上】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林清瑶握紧手枪，将昏迷的唐浩龙护在身后。三辆黑色路虎越野车急刹在溪边，车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林小姐？"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强光后传来。

林清瑶眯起眼睛，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领头车上走下。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把脸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枪口微微抬起。

男子停在五步之外，举起双手示意无害："程铁山。你父亲的老部下。"他的目光落在唐浩龙身上，"他伤得很重。"

林清瑶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这个名字她有印象——父亲日记中多次提到的"铁山"，最信任的保镖兼助手，五年前与父亲同在现场却神秘失踪的人。

"证明你的身份。"她厉声道，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程铁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从颈间拉出一条银链，上面挂著一枚子弹壳做成的吊坠："你十二岁生日时，用你第一把射击比赛赢来的子弹做了这个送给我。说'铁山叔叔比爸爸更需要护身符'。"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林清瑶确实记得这件事——父亲忙于工作，是程铁山带她去参加了那次青少年射击比赛。她放下枪，声音哽咽："真的是你...这五年你去哪了？为什么在父亲最需要你的时候消失？"

程铁山的眼神黯淡下来："我辜负了老板的信任。那天我本该和他一起...但我被调虎离山了。"他快步上前，检查唐浩龙的伤势，"这些稍后再说，先救他。"

他转身对车上下来的人喊道："医疗组！立刻处理伤口！准备转移！"

四名穿着便装但动作专业的人员迅速架起担架，开始为唐浩龙处理伤口。林清瑶紧跟在旁，看着他们熟练地止血、输液、固定伤腿。

"子弹贯穿大腿，失血过多，需要立即手术。"医疗组领队报告，"伤口有轻微感染迹象。"

程铁山皱眉："最近的医疗点？"

"青山私立医院，十五分钟车程。但那里可能有暗蝎的眼线。"

"没得选。"程铁山决断道，"通知内应准备手术室，我们马上到。"

林清瑶抓住他的手臂："等等！你怎么确定医院安全？如果暗蝎的人在那里设伏..."

程铁山看着她，眼神复杂："林小姐，你未婚夫撑不过两小时了。青山医院有我们的人，这是唯一选择。"

未婚夫。这个词让林清瑶心头一震。她低头看着唐浩龙苍白如纸的脸，想起他为保护她而投降，想起他在隧道里说的"还没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涌上心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她坚定地说，"但我要知道全部计划。"

程铁山点头："车上说。"

医疗组将唐浩龙抬上中间那辆路虎，林清瑶紧随其后。车内改装成了简易救护车，设备一应俱全。程铁山坐在副驾驶，车辆启动后，他转过头：

"青山医院的副院长是你父亲的老同学，一直暗中帮助我们。他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团队和隔离病房。问题是，医院确实有暗蝎的眼线——住院部的护士长。"

"那为什么不直接..."林清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即被自己的冷酷吓了一跳。

程铁山却露出赞许的神色："聪明的想法，但太显眼。我们的计划是声东击西。"他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医院平面图，"你和唐少爷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手术层，我们的人会制造一场急诊科的小骚乱，引开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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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瑶研究著平面图，突然指向一个侧门："为什么不从这里进？更隐蔽。"

程铁山挑眉："那个门有密码锁，而且监控直接连到保安室。"

"但距离手术室更近，节省三分钟。"林清瑶坚持道，大脑飞速运转，"至于监控...可以黑入吗？"

驾驶座上的年轻人插话："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医院内部网路的访问许可权..."

"副院长能提供吗？"

程铁山和年轻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可以试试。"程铁山慢慢说，"林小姐，你比你父亲想象的更有战略头脑。"

林清瑶没有回应这个夸奖，她的注意力全在唐浩龙身上。医疗人员正在给他输血，但监护仪上的数字仍然不乐观。

"再快一点。"她催促道，声音紧绷。

十五分钟后，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青山医院地下车库。按照林清瑶修改后的计划，一组人先去制造急诊科的"意外"，另一组人则黑入了监控系统。

"监控已经循环播放了。"技术人员报告，"你们有八分钟窗口期。"

程铁山点点头，和医疗组一起推著担架车快速移动。林清瑶紧随其后，心跳如鼓。电梯直达手术层，走廊上空无一人。

"这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在拐角处招手，林清瑶认出是父亲的老友周副院长。

手术团队已经准备就绪，唐浩龙被迅速推进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清瑶的双腿突然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

"休息室在这边。"周副院长温和地引导她，"手术至少需要两小时。"

休息室里，林清瑶拒绝了镇静剂，只要了一杯黑咖啡。程铁山坐在她对面，神情凝重。

"现在，告诉我一切。"林清瑶双手紧握杯子，指节发白，"关于我父亲的死，关于暗蝎，关于...龙玺。"

程铁山深吸一口气："从哪里说起呢...你父亲、唐远山和赵世诚最初确实是真心合作。潜龙系统本可以成为金融界的革命性突破，但赵世诚很快暴露出真实目的——他想利用系统操控国际市场。"

"父亲日记里提到过这点。"

"问题在于，"程铁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赵世诚不是单独行动。他背后是暗蝎组织，而暗蝎在...林氏内部有内应。"

林清瑶的咖啡杯差点脱手："什么？谁？"

"我不确定。这也是我潜伏五年的原因。"程铁山的声音低沉，"你父亲察觉到了背叛，但没来得及查明是谁就..."

"所以他不是单纯因为财务压力自杀？"

"绝对不是。"程铁山斩钉截铁地说，"那天我本该和他一起见唐远山，但被一个紧急电话调开——有人举报公司资金异常，需要我立刻去新加坡核查。结果那完全是调虎离山。"

林清瑶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公司里每一个高层主管的面孔。谁会背叛父亲？为什么？

"唐远山呢？他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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