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熊熊大火

沉寂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人踩着雪和车轮压着雪咯吱咯吱的声音。小街镇上连个亮光都没有。

黄三拿着油灯，带着人来到油铺。

“嘭，嘭，嘭。睡了没有。开开门”黄三拍著门问。

“谁呀，这么晚了，都睡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屋内传来一个老头沙哑的声音。

“皇协军，快点起来开门。”

“来了，来了。”

“吱纽”一声门开了。

老头探出头问道：“这么晚了啥事呀，军爷。”

“买油。快让我们进去，冻死个球了。”黄三说著话就往里面走。

“嘿，真暖和。这火笼烧的正好。”黄三坐在炕上说道。

老头将屋里油灯点着，瞬间更亮了。站在那里看着黄三几人。问：“咋这么晚了来买油。要多少？我这就去给你们打。”

黄三嘿嘿一笑说：“别急，让我们先暖和会缓缓身子，这天耗子出来都能冻死。”

老头拿根铁杵，往炉子里捅了捅，放进去两块煤，又将水壶放在炉子上。

杨德盛掏出旱烟，点着抽了一口问：“老哥，今年高寿？咋就你一个人呢，老伴和孩子们没在身边？”

老头坐在凳子上，扒著炉灰说：“死了，好多年前了，瞧亲戚的时候，掉进浑河里淹死了。我今年七十七了。”

老头的回答让杨德盛很是意外，情不自禁的诶呦一声，问：“我看你身体不赖呀。”

“不行了。走不动道了，现在打个油手都不听使唤，抖的厉害。十多斤的油壶都拎不动了。”

黄三缓过劲问：“有多少桐油？”

老头想了想说：“大大小小十几桶吧。”

水烧开了，黄三起身拎起茶壶，找了个碗倒著水说道：“全要了，喝了这碗茶，俺们自己装，你算算多少钱。”

老头愣了一下问道：“全要了？诶呦，这是要干啥呀。”

黄三说道：“你别管了，算算多少钱就行。”

老头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著：“大壶五十斤，有八壶。二十斤的有五壶，十斤的有六壶，你们得给我留两壶我自己用一壶，街上老王头要一壶。天亮人家要来拿。”

老头掐指一算：“五百四十斤，一斤一毛。”

黄三掏出六十块打烊递给老头说道：“别算了，这里有六十块足够。”

老头将黄三递过来的钱放在桌子上，嘴里继续念叨著：“五十斤是五块，五百斤是五十，四十斤是四块，五十四块钱，呦，军爷给多了。”

杨德盛起身嘿嘿一笑说：“老哥，拿着吧。”

“跟我来吧。”老头打开后门。来到后院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说道：“都在这里了，哎，熬了一辈子桐油，就存了这么点，卖完了也心静了，啥念想也没了。”

黄三说道：“那咱们开始搬吧。”几个人一人拎一桶就往外走去。

搬到最后一桶时，黄三故意把一桶油踢倒，拿出一张纸点燃扔到桐油上。转身关上门。

来到屋里，黄三说：“走吧，跟我们一起走吧，别待在这里来了。”

老头看着黄三问：“这大半夜的跟你们去哪里？哪也不去。”

黄三给队员使了使眼色，两名队员驾着老头走出屋子。杨德盛从炕上拿了一床被子，跟着出去了。

来到马车上，将油桶往两边摆放，中间铺上被子，老头坐在被子上裹着。

老头大声的吆喝着：“绑人了。救命呀。”

黄三赶紧捂著老头的嘴说道：“敢在吆喝一声把你毙了。”

老头吓得不敢吭声了。

杨德盛安慰道：“放心吧老哥，只是给你换个地方住两天。就把你送回来了。”

老头看了看门没关。说道：“那你们把俺门关上。俺还有家当在屋里头。”

黄三示意杨德盛拉着马车先走。

油铺里只剩下黄三和一名队员。

俩人将炉子踢倒，又将废弃的桐油渣点燃。看到屋里的桌子、柜子都著了。锁上门，朝杨德盛追去。

追到杨德盛后，杨德盛问：“三儿，把这老头拉哪里？”

黄三说：“出了小街镇，有个二道河子，那里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个地窖，先藏那里。”

“远不远？雪有多厚？”

“呦，这倒忘了，有点远，估摸著雪不会浅了，先走走看。”

庆幸的是小街镇上的雪都铲了。

为了不让城门把守的士兵看到，黄三带着他们绕道城墙倒塌的缺口处。出了小街镇，雪白的大地上留下两条清晰的车辙印。

到了雪深的地方，连马都寸步难行。杨德盛也下车，车上只剩下桐油和老头。

其他人都推著马车往前走。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来到二道河子那个院子里。

黄三掏出钥匙打开门，很熟悉的找到地窖口，扒开厚厚的雪，掀开地窖盖子。拿着油灯走了进去。

里面似乎很久没有人下来过，到处都是蜘蛛网。

地窖里，有一张床，床上的褥子落了厚厚一层灰。

黄三掀起褥子抖了抖，灰尘弥漫，呛的黄三连咳几声。

杨德盛和老头下到地窖里。

黄三说：“先在这将就几天。吃喝的东西，明天给你送来。躲在地窖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切记。”

老头很是生气的说道：“有家不让我待着，把我拉到这里藏起来。你们要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杨德盛也不想瞒着老头，将老头拉到床边坐下说道：“我们要烧了鬼子的柴场，打鬼子。”

老头吓得瞬间紧张起来。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黄三说道：“行了，那咱走吧。”

说著就踩着梯子往上爬。等所有人上来后，黄三把梯子也抽了出来，以防老头跑出来告密。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在黄三准备盖地窖盖子的时候，老头来到地窖口说道：“烧死那些小鬼子们。把他们全烧死。不用惦记我，一两天还是能扛得住的。”

黄三顿感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眼眶变得湿润。

回到小街镇，看到油铺已经燃起来熊熊大火，连着隔壁几间房子都著了。街上传来了求救的哭喊声。

黄三他们加快了速度朝柴场赶去。

来到柴场，大门紧闭。把守的士兵都坐在小屋里呼呼大睡。

黄三搬开栅栏门。杨德盛赶着马车直奔劈好的柴火垛。

黄三观察屋里的士兵都睡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发觉他们来了，又悄悄的把栅栏门关上。找到杨德盛他们。

几人开始往柴火跺上泼桐油，六个队员，一人拎着一壶油，分别往不同的柴火跺上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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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斤桐油，在这个硕大的柴场里，显然是杯水车薪不值一提，但是耐不住着火的地点多。

木棚里堆放的麦秸杆，玉米杆。全部搬空。等所有的地方都准备妥当。八个人开始挨个点火。

几人将所有的地方都点燃后。

悄悄摸到四个日本兵住的房间门口。黄三拎起桐油，将木屋周围倒了半桶油。搬来秸秆堆放在门口。

另外四名队员跑到皇协军住的木屋门口，将剩下的半桶油倒在木屋周围，搬来秸秆。看到日本兵的木屋着火后，队员将皇协军的木屋也点燃。

整个柴场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漫天，如同白昼。

日本兵发现木屋着火，在屋里大喊著。奈何已经为时已晚，一个日本士兵不要命的往外冲。站在外面的队员，拿着木棍，朝着日本士兵的头就是一闷棍。

着火的木屋，四个队员不停的往里扔柴火。火势借着风势越烧越旺。

皇协军队员住的木屋里，十几个队员开始拿着被子扑火。浓浓的黑烟呛的他们睁不开眼。没有一个人敢往外跑。

木屋旁边的柴火垛，杨德盛用尽力气推倒，倒在木屋门口。

黄三找到杨德盛说道：“我们要赶紧把剩下的煤炭处理了。抓紧时间，天快亮了，这火势越来越大，要是被吉田他们知道了。咱们一个也别想活。”

几人围在一起。黄三说：“我们现在装一车煤炭。放在一边。如果吉田带人来了，我们就说是发现火情，来灭火，抢了一车煤炭。装完后，其余剩下的煤炭把旁边的土坡底下挖空，把煤炭埋了。这样土太多了煤炭也就不能烧了。”

突然，“轰隆”一声，远处几米高的木材垛倒塌，火星漫天飞舞。

风越来越大夹着雪花。

紧接着倒塌的木柴垛越来越多。离十几米远他们都觉得有些烫脸。

几人拿着铁锹，锄头开始挖土坡，无奈土冻得太瓷实了，根本挖不动。

只能另想办法。

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小街镇。

司?部里开始乱成一团。吉田和松一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火光。

吉田辨识一下方向说道：“柴场着火了，快点集合所有人前去灭火。”

松一慌忙的转身往皇协军院子里跑。

皇协军队员也都穿好衣服站在院子里看热闹。

松一急匆匆的跑来，喊道：“黄队长，黄队长，赶紧集合所有人去灭火。”

看到皇协军队员都在院子里站着。

松一呵斥道：“都傻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救火。你们黄队长呢？”

一名皇协军队员跑到黄三屋里，看到房间没人。

出来说道：“黄队长不在。”

松一喊了声：“集合。”

所有的皇协军队员很快站好队。

松一带着皇协军队员往木柴场跑去。

吉田带着一百多名日本士兵也往木柴场跑去。

路上一排排火把，就像一条火龙一样很是壮观。

杨德盛看到远处的火把。说道：“不好了，可能是吉田带人来了，你们看，这长长的火把队伍。”

黄三看了一眼后，说到：“查看木屋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活口。”

几人跑到木屋那里。木屋早已成了废墟，四名日本兵已经烧的黢黑，散发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皇协军住的木屋，还有几根柱子在燃烧，里面的人全部被熏死，趴在地上，被子还在尸体上燃烧。

没有一个活着。

吉田带着人越来越近。

黄三让杨德盛放哨，他则带着人还在挖著土坡。

可能是柴场的温度越来越高的原因，土坡也开始变得湿润。

很快挖出了一尺深豁口，但是土坡始终不见倒塌。

杨德盛看着吉田他们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了。扭头着急的说道：“快点吧，听到他们的声音了，马上就到。”

几人拼了命用力的挖著，土坡出现了一尺宽，三米长的裂缝，裂缝正在一点点的变大。

吉田带着队伍来到了柴场。刚好与杨德盛和黄三碰面。

黄三赶紧说道：“吉田太君，我们正准备拉着煤炭回司?部喊人。”

吉田看到杨德盛和黄三，满脸黢黑。

还没等吉田说话，远处传来：“队长，救出四个日本兵，不过都已经死了。”

吉田赶忙跑去查看，几个日本兵已经烧焦了，面目全非。

另外几个队员也哭喊著：“队长，咱们的队员都死了”

吉田心存疑虑的瞪着黄三问：“深更半夜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黄三看着吉田说：“我和老杨还有几名队员在一起聊天，突然街上着火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走到半路上，发现这里也着火了，就赶到这里来了。”

吉田转身望着杨德盛问：“是这样吗？”

杨德盛点了点头。

吉田质问道：“街上哪家着火了。”

黄三说：“看样子是油纸伞和桐油铺附近，具体还不清楚。”

吉田望着一座座火堆，看着火光冲天。抿著嘴，呆愣著。

黄三对着皇协军队员喊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救火，快去。”

所有的皇协军队员一窝蜂的跑向火堆。

松一见状也命?日本士兵去救火。

柴场顿时骚乱起来。

黄三心想越乱越好。

吉田走到堆煤炭的地方。看着眼前的煤炭完好无损，心里还多少有那么一丝丝的欣慰。

?的是，就在这时，土坡坍塌了，厚厚的土层将一半的煤炭埋了。

吉田吓一跳，躲闪一下说道：“快，快把煤炭转移。”

黄三很是聪明。为了防止有人去揭开土层，就先拿着铁锹，一锨，一锨往旁边转移。

松一见状也跟着拿起铁锨开始往旁边转移，身边的人也跟着开始铲著煤炭。

殊不知，只有这样，铲到被土覆蓋的煤炭时。上面压着的土才会再次坍塌和煤炭搅在一起。如果当时有人拿着铁锨先挖覆蓋的土，那他们之前的一切努力白费。

一直到天亮，风变小了，雪却越来越大。火势依然不小，扑灭的地方也只剩下燃烧一半的木柴在冒着烟。

吉田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松一也跟在吉田后面准备走。

吉田转身瞪了松一眼。松一吓得停住脚步，转身又回到柴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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