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杨德全来刘家寨征粮

一大早，杨德全便来到了自警队。

自警队员们还在呼呼大睡。

杨德全推开屋门，脚臭味，汗臭味扑鼻而来，熏的他往后退了两步。

朝屋里大声喊道：“集合，集合，赶紧起床。屋里臭气熏天的。”

队员们懒懒散散的开始起床，穿衣服。

魏金水一边擦著脸，一边问：“队长，你今天咋来这么早。”

杨德全兴致勃勃的说：“今天带你们去征粮，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大粮仓。”

“多大？能有多少粮食。”

“多大？哈哈，够一两?口人啥也不干吃上一两年的。”

“呦，那么多呀，你说的是哪里？你咋会了解那么清楚？”

杨德全哈哈一笑说道：“那粮仓我比谁都清楚，多少麦子，多少苞谷，多少谷子，我了如指掌。”

魏金水激动的问：“队长，你说的是哪个村子？”

杨德全故意卖个关子说：“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赶紧让队员集合。”

半个小时后，队员们才整理完，排好队伍。

杨德全兜著胳膊，围着队伍转了一圈。

“今天带兄弟们开开眼界，让你们看看咋一天弄几千斤粮食。不过走之前，我得先说个事，咱们的宿舍那真是太臭了。能熏死苍蝇。”

队员们哈哈大笑。

杨德全接着说道：“咱们队伍里一半都是没结婚的小伙子，要是都这么臭，哪家姑娘能看上你们。以后要打扫卫生，白天把窗户打开。大老爷们，窗户，大门关的那么严实，咋了，害怕哪家姑娘把你们背跑了？”

说罢，让队员全部拿上武器，八辆马车全部赶出来。

杨德全坐上马车神气的挥下手说道：“出发，拉粮食去，后面的跟紧了。”

所有队员坐着马车，有说有笑的跟在杨德全后面。

马车沿着山路左拐把拐，时不时还要下车修路。

队员很是纳闷，问：“队长，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呀，这荒山野岭的，路还这么烂。”

杨德全说：“可别小看这地方，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这条路是小路。好多年没有走过马车了。是有点烂，等拉着粮食回来的时候，走大路。”

队员说道：“怪不得看着有车辙印，咋还长满了野草。”

赶车的队员突然看到山顶上，一座青石砌成的山寨，很是壮观。激动的指著山寨说道：“快看，那寨子，真气派，清一色的青石垒砌的。以前咋不知道这山顶有座山寨呀。”

魏金水看了看远处的山寨，：“这像是刘家寨呀。”

杨德全很是惊讶的看向魏金水问：“你还知道刘家寨？”

魏金水说道：“当然知道了，鼎鼎有名的刘家寨寨主刘守业，刘大善人就是这个寨里的。这寨子是他们刘家的祖业，几辈人的努力，才建成的。”

队员问：“刘大善人呀，听说过，还真没见过，那就是说，这个寨子都姓刘了？魏队长你见过刘大善人？来过这里？”

魏金水嘿嘿一笑说道：“几年前，有幸见过他一面，不算是慈眉善目，但是就是说不上来咋回事，见到他就有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满头白发山羊胡。这个寨子听说只有一家外姓。”

还没等魏金水说完。

杨德全说道：“那一家外姓，姓杨。”

队员说道：“呦，队长还是你本家呀，不会是亲戚吧。”

杨德全呵呵一笑说：“有亲戚，还是很亲的亲戚。”

魏金水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出了杨德全就是这刘家寨的外姓人。赶紧转移话题。

“队长，胳膊咋样了？”

“哦，你说胳膊了，应该是正在长骨头，这两天总是痒。”

“多吃点猪蹄，俗话说吃啥补啥。”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哈哈大笑，杨德全也被逗笑了。

说道：“你这是骂我呢？还是关心我呢？”

魏金水这一刻突然觉得这话有毛病，又没毛病。这个时候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尴尬的笑了。

杨德全他们来到了寨门楼前。

杨德全抬头看了看寨门城楼青石板雕刻的刘家寨三个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往事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杨德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可还是由不得自己会多想。

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睹物思人。换做谁都会不由的回忆起过去。

一阵阵的心痛和不甘。

大碾盘旁，刘二蛋正在赶着驴磨著晒干的红薯片。

刘金水和?七个人在调侃著刘二蛋。：“二蛋，这驴可不如你，拉起磨来嗷嗷直叫，没一点驴脾气。应该让你拉磨，你那驴脾气上来，这石磙能飞起来。”

刘二蛋嘿嘿一笑说道：“滚一边去，你还不如俺这驴呢，按这驴干活不发牢骚，干完活喂把料就行，它吃的是粗料，你吃的是精料，它顶你两三个，你说你弟兄俩咋差距这么大？”

大伙都被逗笑了。

刘金水咧著嘴哈哈大笑，不经意的看了一下寨门楼那里。顿时收住了笑容。

慌张的小声说道：“快看，来了一群当兵的。”

大伙都看向杨德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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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全从马车上跳下来，扶了扶胳膊朝大伙说道：“刘金水，你小子还没变样？”

刘金水定睛一看，原来是杨德全。冷哼一声说：“呦，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杨老二，杨德全嘛。这是当上大官了？”

杨德全神气的说道：“自警队队长。”

“呦呵，我说呢，那天，突然听到一声炸雷，赶紧出门看，眼瞅着你爹娘的坟上冒出一股黑烟，我还以为是出啥精怪了，原来是出了你这货。”

杨德全知道刘金水就会耍嘴皮子，懒得和他计较。

刘二蛋放下刷子，朝杨德全说道：“杨老二，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咱刘家寨耍威风呢？还是准备把孩他娘接回去呢？”

队员们都听出了话的意思，没有人敢吱声，低着头悄悄的议论著。

杨德全板著脸说道：“我告诉你们啊，我和明福他娘不过了，我前些日子又娶了一个，以后明福他娘和我没关系。”

刘金水瞪了一眼杨德全，一脸嫌弃的说道：“长了个人样，干的竟不是人的事。”

“杨老二，你个狗东西，当年你是咋娶的明福他娘你忘了？”

杨德全也恼火了，不再跟他们啰嗦了，直接说道：“去把刘守业给我叫出来，我找他有事，你们没资格跟我说话。”

刘金水嘲讽道：“俺们是没资格和你说话，俺们不是狗腿子，当然不和狗一般见识了。”

杨德全被刘金水激怒了：“刘金水，我警告你，再说话夹枪带棒，别怪我不客气。”

刘金水也不甘示弱：“咋了，说你两句还不愿意听了？别以为你干的啥事，没人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只要是个人就?不出来。”

刘二蛋眼看刘金水再和杨德全杠上要吃大亏。赶紧说道：“都别说了，我这就去找守业。”

刘金水依旧不依不饶的说：“杨老二你带人来是干啥俺都知道，俺们要是也学梁洼村，抗粮不交，你是不是也准备把俺刘家寨的人也全部毙了？。”

杨德全不耐烦的对着刘金水说：“滚蛋，老子懒得和你说。”

刘金水听到杨德全自称老子，挽起袖子气冲冲的说道：“杨老二，你是谁老子。你个狗日的。”冲上去就要打杨德全。

“金水，给我住手。”刘守业呵斥道

刘金水看到刘守业来了，停住了手，退了回去。

刘守业来到杨德全身旁说：“是杨队长呀，不知是杨队长前来有何指教？”

杨德全被刘守业这样称呼，一下子愣住了。他一路上想了几百次和刘守业见面的场景。就是没想到刘守业会称呼他杨队长。还以为会是语重心长的劝导，或者严厉的呵斥。

杨德全缓了缓神说：“这称呼见外了，守业哥。”

刘守业赶紧打住说道：“咱们别哥长哥短的称呼，直接有事说事，杨队长。”

这一刻杨德全心里很是难受，虽然他记恨刘守业，一心想要刘守业家业垮掉，过的不如自己。好狠狠的嘲讽他，踩他。可是毕竟跟他几十年了。内心依旧想得到他的认可，最起码像他哥杨德盛那样，受到刘守业的尊重。

杨德全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既然这样，那咱就公事公办，我今天前来就是来征粮的刘寨主，”

刘守业问：“需要多少粮食？”

刘守业得知杨德全跟着日本人?，做了自警队队长后，征粮屠村的事他都一清二楚，并且早就派人盯着杨德全了。也想过息事宁人，只要杨德全不过分，一两千斤给他就给他，保住刘家寨安宁就行。

杨德全说道：“不多，八千斤。”

刘守业笑了，他没想到杨德全还真敢开口要这么多。

“你还真敢开口要呀。”

杨德全呵呵一笑说道：“没办法呀，吃着人家的饭，就得给人家办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站在刘守业身后的刘长发拄著拐棍往前一步说道：“德全呀，你良心让狗吃了？八千斤。你是想让咱们寨子上的人都饿死是不是？要不你看我这身老骨头值多少粮食。”

杨德全说：“长发叔，你咋这么说呢。八千斤对寨子来说，不多。寨里有多少粮食我比你清楚。”

刘长发气的浑身颤抖，拐棍朝地上狠狠的戳了几下说道：“八千斤还不多？你知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别的村子粮食被你们征得没粮吃，是守业从咱们寨子拿出粮食给他们。你做坏事，守业给擦屁股。”

杨德全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激动的说道：“送给其他村了？诶呀，你说说你，傻不傻，那现在还剩下多少？”

杨德全早已丧失了本性，他信誓旦旦的承诺川崎三天弄个八千斤粮食，弄不到怎么交代，这是要他命的事。

刘长发呵道：“咋，你还想把剩下的拉走？”

“诶呀，长发叔，这粮食我今天要是拉不回去，日本人要毙了我的。”

“毙了你？我看毙了你好，拿你的命换全村人的命，你不吃亏，咱们寨子里的人也会给你立个功德碑的。”

“长发叔，你就别说了，我也懒得跟你说，刘守业，到底还剩多少粮食。全给我交出来，别逼我。”

刘长发拄著拐棍，步履蹒跚的走到杨德全面前，攒满劲打了他一巴掌说：“你爹娘怎么生了你这个畜生，当初你爹娘逃荒来到这里，饿晕在寨门墙根，你和你哥饿的靠着墙爬都爬不起来，是守业走马帮回来，看到后把你爹娘和你弟兄两个带到他家给口吃的你忘了？”

“这刘家寨不留外姓人，是守业跪在祠堂里，恳求我们收留你们。为了能让你们留下，绝食三天，最后实在没办法，才答应让你们留下。”

“那年你把麦秸垛点着，引得所有麦秸垛都著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是守业替你扛的，因此守业他爹拿着荆条抽的守业背上全是血淋淋的。”

“让你们留下，寨里把刚盖好用来做磨坊的房子给了你们，给你家分了粮食和地，寨子里每家每户每年都要给寨里交粮食，为了让你们不能么拮据，能安稳过日子，寨子里免了你们三年的公粮。”

那年你发高烧，三更半夜，守业摸黑赶着马车把你拉到县城。回来的时候，连车带人摔到沟里晕死过去，醒来的时候浑身是伤，马车也摔坏了，硬是咬著牙走回来。

“这里所有人，你谁家的饭没吃过？谁家的粮食没给过你们家？他们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要置他们与死地？寨子里一两百口人呀，不是畜生，吃草就能过，就这么点粮食，你还想全拿走，你为他们想过没有？没见你往寨子里拿一粒粮食，反而想把寨子里的粮食都拿走？”

“你以为你让李麻子绑架刘杰的事，守业不知道吗？为啥没有理你？就让你轻松的离开了刘家寨？那是因为看在你哥的面子上。”

“人要有良心呀，要是没了良心，那跟畜生有啥区别？”

还没等刘长发把话说完，杨德全掏出枪朝天上开了一枪。

“别说了，就是因为这些，我总觉得我活的低人一等，欠所有人的。让我活的没有尊严。既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也不再忌讳了，没错，是我让李麻子绑架的刘杰，我从中弄了一千块。是我点了麦秸垛，那是因为刘守业靠着麦秸垛睡着了，我想烧死他，你们整天对刘守业毕恭毕敬的。我说句话你们爱理不理的，我嫉妒。”

“啥也别说了，今天粮食我是要定了，不给也得给。要不然可别怪我把日本人叫来，屠了这刘家寨。”

话音刚落。

治保队长带着队员来到刘守业身边，端著枪对着自警队员，

自警队员也端起枪对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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