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八

两人继续前行。

来到花园的小湖边，湖水在月光下闪烁著粼粼波光，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沈风眠拉着顾清淮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此时，夜空中有流星划过。

顾清淮兴奋的指著夜空：“眠哥，流星！”

沈风眠转头看着他，眼中倒映着星光。

“许个愿吧。”

顾清淮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唯愿，沈风眠余生平安顺遂。」

当他睁开眼睛，发现沈风眠正专注地看着自己，“许的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话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反问，“眠哥，你怎么不许个愿？”

“我想要的都得到了，没什么想要的了。”

“眠哥，人生这么长，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期待了？”

“也许未来会有新的渴望，但至少此刻，我很满足。”

夜愈发深了。

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客房在二楼，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顾清淮走上二楼，进入客房，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门外传来。

顾清淮一惊，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沈风眠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想着你可能会失眠，给你泡了杯助眠的茶。”

顾清淮接过茶，“谢谢眠哥。”

看着他的模样，沈风眠温柔一笑，“快喝了，早点休息。”

目送沈风眠离开后顾清淮回到床边，抿了一口茶。

明明茶温热正好，可他的脸却烫的不行，脑海里不断浮现沈风眠的笑容。

月光下，树影摇曳。

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夜景之上，被沈风眠填得满满当当。

他是什么时候对沈风眠动心的呢？

是初次见面时就种下了情愫的种子？

还是几年前，他一次一次站在自己面前，抵挡那些恶意时？

三年前。

一家名为〈风花雪月〉的酒馆里，气氛剑拔弩张。

“清淮，我还能喝，别拉我！”

沈风眠眼神迷离的推开顾清淮，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他的领口。

顾清淮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握住沈风眠的胳膊，劝道：“眠哥，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清淮，听我说，这件事不处理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沈风眠用力甩开顾清淮的手，身形晃了晃，伸手指向面前几个一脸嚣张的混混，大声吼道，“你们说话算话，只要我把这些酒都喝了，你们就不许再找清淮麻烦！”

那几个混混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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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光头满脸嘲讽，啐了一口道：“哟，姓沈的，你小子挺有种！行！你要是能把这桌上剩下的酒一滴不剩全喝了，我们哥几个拍拍屁股走人，以后见着这小白脸绕着走。”说著，还故意将几瓶酒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水晃荡，似是在挑衅。

沈风眠脚步踉跄著伸手去抓酒瓶，可指尖刚触碰到瓶身，一阵天旋地转袭来，他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顾清淮一把将他扶住，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眼眶泛红。

“眠哥，别喝了，他们就是一群无赖，不会守信用的，你这么喝会出事的。”

沈风眠挣脱了顾清淮的怀抱，抓起一瓶酒，用牙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酒水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可手却依旧死死攥著酒瓶，不肯放下。

“眠哥，这么喝下去会死人的！眠哥！”

顾清淮双眼通红，想要阻止沈风眠，可两只胳膊却被两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光头满脸横肉，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步一步逼近顾清淮，脸上挂著?人作呕的神情。

“小白脸，想清楚了，是他喝？还是你跟我们走？陪我们几个玩玩？”

话里的龌龊含义，像藏不住的臭鱼烂虾味，但凡不是睁眼瞎都能闻出来。

光头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轻浮地挑起顾清淮的下巴。

油腻的语调，配合著猥琐的眼神，让顾清淮一阵作呕。

18岁的顾清淮，模样生得柔美至极。

皮肤白皙似雪，漆黑明亮的眼睛仿若藏着漫天星辰，恰似一只误入尘世的无辜小白兔。

这样的长相，往那一站，便是勾人的风景。

这已是他在风花雪月待的第二个年头，觊觎他的人如同雨后春笋，多得数都数不清。

这种事在酒馆里时常发生。

他早已记不清，这是沈风眠第几次挺身而出，为他挡下那些恶意与刁难。

“别碰他！”沈风眠脚步踉跄著挡在顾清淮身前，“清淮，你不许跟他们走！”

光头见状，冷笑一声：“哼，那你就继续喝，喝不死你算我输！”

沈风眠大口喘着气，又举起酒瓶往嘴里灌。

此时的他，面色通红，眼神迷离。

小酒馆里的其他顾客纷纷投来担忧又好奇的目光。

有人小声议论著要不要报警，有人则面露不忍，别过头去。

顾清淮站在一旁，看着沈风眠拚命的模样，心疼如绞，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随着一瓶又一瓶酒下肚，沈风眠的意识愈发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双腿也软得像面条。

就在这时。

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警察的呵斥声响彻整个酒馆。

那几个混混瞬间慌了神，想要逃跑，却被警察迅速控制住。

沈风眠手中的酒瓶“砰”地掉落在地，他整个人也瘫倒下去。

顾清淮挣脱开束缚，连忙扶住沈风眠。

“眠哥，警察来了，没事了。”顾清淮声音颤抖著说。

沈风眠意识模糊，嘴里机械般的喃喃著：

“清淮，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这句话，顾清淮听了许多次。

而沈风眠也次次都做到了。

有这么个人护着自己，谁又能不动心呢？

「眠哥，在这路遥马急的人间，我偷偷爱了你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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