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项目扩张,携手共进
梧桐絮打着旋儿落在渣土车的后视镜上,白珍珠踩着八厘米的漆皮高跟鞋跃上副驾,周砚深扶著车门的手背青筋微凸。
她对着后视镜调整珍珠耳钉,瞥见他西装下摆沾著工地的红砖屑——这位港商少爷竟在工地守了整夜。
“陆家嘴那支股票赚的?百万,正好填吴淞码头那批钢筋的窟窿。”渣土车在颠簸中驶向浦东,白珍珠用口红在车窗上画著等高线,“孙总偷换建材的证据,王经理已经埋在3号楼的混凝土里了。”
周砚深转动鎏金袖扣,金属冷光掠过她脖颈的珍珠项链:“新地块在曹杨铁路货场,铁轨下埋著光绪年的界碑。”他忽然倾身擦掉她嘴角沾到的豆浆渍,檀香混著硝石味扑面而来,“当年家父竞标中环地块,对手在签约前夜中风——”
“所以我们要在四十八小时内让孙总忙得脚不沾地。”白珍珠将寻呼机塞进他西装内袋,液晶屏闪烁著王经理刚发来的坐标。
车窗外掠过“世纪家园”的广告牌,昨夜熄灭的22层此刻亮着四扇窗,像被撕开缺口的警戒线。
工地临时板房里,王经理的军绿色保温杯压着三张航拍图。
“曹杨地块的刘老太守着祖宅不肯搬,说院子里埋著民国银元。”他指甲缝里的水泥灰点在航拍图上,“但今早孙总的宾士车停在她家门口。”
白珍珠用裁缝尺量过每张图纸,忽然轻笑:“1995年地铁三号线要从货场地下穿,那些铁轨能卖出废钢价。”她蘸着周砚深杯里的英式红茶,在图纸画出未来商圈的轮廓,“孙总要是知道这里会通磁悬浮...”
“他只会多雇几个拆迁队。”周砚深忽然用粤语骂了句什么,鎏金袖扣划过曹杨地块的等高线。
窗外传来混凝土泵车的轰鸣,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锁骨处结痂的抓痕——昨夜白珍珠把珍珠项链扯断时留下的。
当夜的外滩联谊会,水晶吊灯在孙总秃顶上投下蛛网状阴影。
白珍珠特意选了墨绿色缎面旗袍,盘扣用的是周家祖传的翡翠纽。
“刘行长说孙总要抵押三艘货轮。”她将香槟杯贴在周砚深耳畔低语,余光瞥见孙总正盯着她腰间流苏。
周砚深忽然揽住她的腰,鎏金袖扣刮过她后背乀露的肌肤:“他抵押的是泡过海水的船。”温热气息带着威士忌的焦香,“但刘老太今早收了我送的留声机,正在听周璇的《夜上海》。”
白珍珠高跟鞋尖碾过他的牛津鞋,珍珠耳钉随着笑声轻颤:“那该让孙总听听更刺激的。”她故意将邀请函遗落在餐桌上,烫金字体写着次日的地块竞标会地址。
凌晨两点的码头仓库,王经理打着手电筒清点钢筋编号。
“孙总的人在给界碑刷红漆。”他军靴碾过潮湿的苔藓,“但曹杨地块的梧桐树,年轮藏着租界时期的地契。”
白珍珠裹着周砚深的西装外套,忽然将冰凉的手贴在他颈侧:“明早七点,我要看到十?铺码头所有吊车转向浦东。”她指尖沾著仓库铁锈,在他衬衫领口画了只振翅的鹰,“等磁悬浮的勘探队进场,孙总会发现他买的不是地皮...”
“是口活棺材。”周砚深咬开威士忌瓶塞,琥珀色液体淋在生锈的界碑上。
货轮汽笛刺破浓雾时,他忽然将白珍珠抵在集装箱上,鎏金袖扣刮擦铁皮的声音像某种密码,“当年家父就是这样...”
“嘘——”白珍珠用珍珠项链缠住他的手腕,虹彩映出他瞳孔里的血丝,“你父亲输在太信承诺。”集装箱缝隙漏进的月光将她割裂成黑白两半,“而我只信1995年6月18日上午十点的地铁时刻表。”
晨光初现时,十?铺码头的吊车如同钢铁森林缓缓转向。
白珍珠站在海关钟楼的阴影里,看着孙总的宾士车急刹在曹杨地块的梧桐树下。
她展开王经理送来的勘探报告,扉页夹着磁悬浮线路规划图——那上面用口红画了个鲜艳的叉。
周砚深带着咸涩海风的气息突然逼近,将鎏金袖扣按在她掌心:“家父的怀表停了二十年。”他指腹擦过她昨夜在集装箱上蹭破的膝盖,“但今天早上,香港的投资者正在看外滩的日出。”
白珍珠将珍珠耳钉抛向黄浦江,水面倒映着对岸突然亮起的巨型广告牌。
“世纪家园”四个字在晨曦中闪烁三下,突然变成刺目的红色警示灯。
她笑着摸出寻呼机,液晶屏上跳出一串熟悉的股票代码——那是2008年才会暴涨的某支地产股。
货轮鸣笛盖过了她的低语:“等孙总发现我们真正想要的是...”江风突然卷走后半句话,只有周砚深衬衫上的硝石味越来越浓,像暴雨前的闷雷在浦东上空积聚。
曹杨铁路货场的梧桐叶簌簌作响,白珍珠踩着青砖裂缝里冒出的野草,在刘家祖宅前驻足。
她特意换了素色羊绒大衣,珍珠耳钉换成白玉坠子——昨夜让王经理从城隍庙当铺找来的光绪年物件。
"刘阿婆,这是大世界游乐园民国二十三年的地契副本。"白珍珠展开泛黄的桑皮纸,指腹轻点左下角模糊的骑缝章,"您祖父把货场西南角抵押给法租界商会时,这里还种著龙华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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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深适时递上鎏金保温杯,蒸腾的热气里浮着几朵杭白菊。
他今天换了玳瑁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院角被翻动过的新土——昨夜派人埋下的两坛女儿红正巧露著红绸盖头。
刘老太攥著老花镜的手一抖,藤椅下的虎斑猫突然窜上八仙桌。
白珍珠眼疾手快按住险些摔落的留声机,黑胶唱片转出《天涯歌女》的咿呀声。
周砚深用粤语轻哼著调子,鎏金袖扣在晨光里晃成碎金:"家父收藏过?代公司的原版母带,改日送来给您配碧螺春。"
院门外传来刹车声,孙总的大红领带卡在铁艺门栓上。
他腋下夹着的牛皮纸袋印着"拆迁补偿协议",却被白珍珠提前铺在石桌上的航拍图抢了风头。
三架模型直升机正悬在货场上空,拖曳著"磁悬浮商圈规划"的全息投影。
"这是未来十八号线的换乘枢纽。"白珍珠用裁缝尺戳中虚拟沙盘里的梧桐树,树冠突然绽放出商圈3D模型,"您家厨房的位置..."尺尖轻移,投影立刻变成铺满金元宝的银行保险库。
孙总肥厚的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别信这些香港佬的花架子!"他扯开纸袋,拆迁补偿数字比市价低三成,"上周台风掀翻的工棚..."
"掀出三吨标号不合格的水泥?"周砚深忽然用钢笔尖挑起份检测报告,昨夜王经理在暴雨里抢拍的证据照还在滴水,"巧了,这些批次的建材都贴著孙氏集团的封条。"
白珍珠俯身替刘老太抚平旗袍褶皱,白玉坠子垂在对方襟前晃悠:"您家地窖的银元该换成金条存进汇丰保险箱了。"她声音轻得像梧桐絮,"等明年地铁勘探队进场,补偿款可要跟着磁悬浮的轨道涨。"
当印泥按在合同上的瞬间,孙总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踢翻藤椅夺门而出,却踩中王经理提前泼在门槛的桐油,两万块的鳄鱼皮鞋在青苔上滑出滑稽的弧线。
三天后的建材招标会上,白珍珠把玩着周家祖传的翡翠算盘。
本该到场的?家供应商集体缺席,只剩孙总控股的建材公司代表翘著二郎腿报价:"螺纹钢每吨涨四?,爱要不要。"
"正好清空吴淞码头的库存。"白珍珠突然将算珠拨出北斗七星的形状,转头对周砚深笑道,"上个月台风前,我不是让你吃下舟山那批被退货的澳矿钢?"她故意将报关单遗落在桌上,海关印章日期正是孙总偷换建材那晚。
周砚深配合地摘下玳瑁眼镜擦拭,鎏金袖扣折射著窗外吊车的钢索:"那批货的铬含量,倒是很适合做..."他故意停顿,看着孙总派来的代表额头冒汗,"做磁悬浮的轨道基桩。"
王经理适时撞开会议室的门,军绿色工装沾满新鲜水泥灰:"浦东仓库刚清点完,算上舟山那批,咱们的储备够建三栋双子塔!"他将验收单拍在桌上,震得孙总公司的报价单飘进废纸篓。
当晚的外滩庆功宴,白珍珠戴着那对白玉耳坠,看周砚深用威士忌在玻璃台面画等高线。"孙总在十?铺码头囤了五?吨劣质钢筋。"他指尖蘸着酒液写下船号,"潮汛期要到了..."
"正好送给海事局当防汛物资。"白珍珠笑着往他杯里扔了颗盐渍梅,忽然蹙眉望向宴会厅角落。
新来的侍应生胸牌歪斜,擦酒杯的动作带着工地监工特有的老茧。
周砚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鎏金袖扣在桌布下轻叩摩斯密码。
当《夜上海》旋律响起时,王经理已经带着保安堵住消防通道。
但那个身影早消失在货运电梯里,只留下半杯没喝完的苏打水,冰块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泛着气泡。
白珍珠用银叉戳破柠檬慕斯蛋糕,夹层露出微型监听器的金属反光。
她将蛋糕推给周砚深,蘸着奶油在餐?上画了只缺耳朵的老鼠:"看来有人等不及要看咱们的地基图纸。"
海关钟声敲响十下时,黄浦江对岸的世纪家园广告牌突然熄灭。
白珍珠走到露台点燃薄荷烟,看着江面货轮的灯火明明灭灭。
周砚深将带着硝石味的西装披在她肩头,两人影子投在玻璃幕墙上,恰好拼成孙总办公室所在的方位。
"明天该给刘阿婆送套防潮箱。"白珍珠突然说,烟圈模糊了陆家嘴的霓虹,"她家地窖的湿度,会影响银元的成色。"
周砚深笑着摸出鎏金怀表,表盘玻璃裂痕里嵌著颗极小珍珠:"家父当年就是太在意成色..."话音未落,江面突然腾起奇怪的浪涌,十几艘驳船同时调转航向,在漆黑的江面划出凌乱的白色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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