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无锋

楚昭宁蹲在思过崖边，手里攥著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无锋剑。剑身灰扑扑的，像是蒙了层厚厚的灰，怎么擦都擦不亮。

"你说你，"她一边擦一边碎碎念，"好歹也是把剑，怎么这么不讲究？看看人家九霄，天天银光闪闪的，多拉风……"

无锋剑突然"嗡"地一声，剑身泛起微弱的光芒。楚昭宁吓了一跳，差点把剑扔出去："你、你活了？"

剑身光芒渐盛，一个身着灰袍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这一觉睡得真久……咦？九霄那个老东西还活着？"

九霄的虚影"唰"地出现在楚昭宁身后，银眸微眯："无锋，你终于舍得醒了？"

无锋剑灵上下打量九霄，突然笑出声："你这头发……是被雷劈了吗？怎么还带粉色的？"

九霄："……"

他黑著脸削掉一缕发梢："闭嘴！"

楚昭宁看看九霄，又看看无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无锋剑灵飘到九霄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当年这家伙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可是被我揍得满地找牙……"

九霄："……"

他一把拍开无锋的手："陈年旧事，休要再提！"

无锋剑灵耸耸肩，转向楚昭宁："小丫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楚昭宁："……"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玄历一千二?三十四年？"

无锋剑灵："……"

她瞪大眼睛："我睡了八?年？！"

九霄冷笑："可不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无锋剑灵："……"

她突然扑向九霄："老东西！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九霄闪身躲开："叫了，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楚昭宁："……"

她默默后退两步，给两位剑灵腾出打架的空间。

扫帚精不知从哪冒出来，尾羽上还沾著染发剂的痕迹："本座觉得他们很般配……"

"闭嘴！"两位剑灵异口?声。

扫帚精："……"

它委屈地缩到楚昭宁身后："本座只是实话实说……"

无锋剑灵突然停下动作，狐疑地看着扫帚精："这玩意儿是什么？"

"本座是诛仙剑的……"

"边角料。"九霄接话。

无锋剑灵："……"

她突然笑出声："诛仙剑？就这？"

扫帚精："……"

它默默缩成一团："本座觉得受到了侮辱……"

楚昭宁叹了口气，把扫帚精抱在怀里："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你时尚。"

无锋剑灵飘到楚昭宁身边，仔细打量她："小丫头，你倒是挺有意思。不过……"她突然皱眉，"你身上怎么有股魔气？"

九霄："……"

他别过脸："说来话长。"

无锋剑灵："……"

她眯起眼："你又带人去魔界了？"

九霄："……"

他轻咳一声："是她自己掉进去的。"

无锋剑灵："……"

她转向楚昭宁："小丫头，要不要跟我学剑？保证比这个老东西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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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

他冷笑："就你那三脚猫功夫？"

无锋剑灵："……"

她突然抽出无锋剑，剑尖直指九霄："来比划比划？"

九霄："……"

他指尖凝出剑气："怕你不成？"

楚昭宁："……"

她默默抱起扫帚精："要不我们先撤？"

扫帚精："本座觉得可以……"

话音未落，两道剑气已经撞在一起，思过崖顿时飞沙走石。楚昭宁和扫帚精被气浪掀飞，正好撞上赶来查看情况的萧砚。

"楚师妹！"萧砚接住她，"你没事吧？"

楚昭宁："……"

她眨眨眼："萧师兄，你耳朵又红了……"

萧砚："……"

他别过脸："闭嘴！"

扫帚精从地上爬起来，尾羽上沾满了泥土："本座觉得我们该开个赌局……"

楚昭宁："……"

她叹了口气："要不我们还是去染发吧？"

——

月色如水，楚昭宁抱着无锋剑坐在后山青石上，扫帚精被九霄拎去寒潭"冷静冷静"。山风掠过剑身，无锋剑灵的虚影懒洋洋地浮现在半空，手里还捏著块从楚昭宁袖中顺走的桂花糕。

"小丫头，"无锋咬了口糕点，"你选剑时怎么想的？藏宝阁那么多神兵利器，偏挑了我这把灰扑扑的？"

楚昭宁挠了挠彩虹渐变的发梢："当时九霄说你是凡铁......"

"咔嚓"一声，桂花糕在无锋手中碎成渣。剑灵虚影突然凝实，灰袍无风自动："他说什么？"

"说、说你是凡铁......"楚昭宁往后缩了缩，眼睁睁看着身下青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无锋剑灵忽然笑靥如花，指尖凝出三尺寒芒："好个九霄，八百年不见，倒是学会睁眼说瞎话了。"她忽然转头盯着楚昭宁，"你信了？"

"哪能啊！"楚昭宁一拍大腿，"我当时就怼回去了！我说这剑纹路多别致，灰得很有层次感，一看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无锋剑灵眯起眼："说实话。"

"呃......"楚昭宁眼神飘忽，"其实是因为你剑柄上刻着'无锋'，跟我老家铁匠铺的菜?同名......"

山崖突然震颤，惊起夜栖的鸟雀。九霄的虚影闪现时，正看到无锋剑灵拎着楚昭宁的衣领，剑气把她的彩虹头发削成齐耳短。

"老东西来得正好！"无锋剑指九霄，"听说你觉得我是凡铁？"

九霄瞥了眼抱着脑袋哀嚎的楚昭宁："本座说的是实话。"

"实话？"无锋突然?开衣领，露出锁骨处暗红的封印纹路，"当年是谁被魔尊按在地上揍，全靠我劈开封印......"

"闭嘴！"九霄剑气横扫，削平半座山崖。

楚昭宁顶着狗啃似的发型，默默掏出留影石："打起来打起来！这段卖给说书人能换三顿火锅......"

扫帚精不知何时挣脱束缚，荧光尾羽在夜色中划出残影："开盘啦！九霄赔率一赔十，无锋一赔三，买定离手！"

正扭打成一团的两位剑灵齐齐转头："你找死！"

三道剑气撞在一起，炸开的强光惊动了整个三清宗。当执法长老带着弟子赶到时，只见楚昭宁蹲在焦黑的深坑边，举著块木牌上书：剑灵切磋，门票五灵石。

"胡闹！"长老的胡子气得翘起，"把楚昭宁......"

话未说完，坑底突然伸出两只手。九霄银发凌乱，无锋灰袍染尘，两人各抓着半截扫帚精，异口同声："这玩意儿归你！"

扫帚精："本座要求工伤赔偿......"

楚昭宁默默把木牌翻面，露出新写的广告词："专业维修上古神兵，承接剑灵矛盾调解。"

当夜，药庐传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容寄雪试图帮无锋修补剑身，却被两位剑灵的斗嘴扰得配错了药方。萧砚蹲在房梁上记录药性变化，看着在院里给扫帚精粘尾羽的楚昭宁，鬼使神差地画了幅她的新发型。

直到很多年后，楚昭宁在萧砚枕头下翻出这幅画时，才发现右下角有行小字：丑得特别，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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