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幽云

寅时的剑阁冷得像冰窖。楚昭宁裹着三层被子，还是被九霄剑散发的寒气冻醒了。

"起来。"银发剑灵站在榻前，手里拎着本《九窍养灵诀》，"今日学灵气内视。"

楚昭宁把脑袋缩进被窝："我识海里还住着九个姑奶奶呢，再内视要挤炸了..."

剑鞘"啪"地拍在她被子上："魔尊的探子都摸到窗台了，你还想偷懒？"

提到这个，楚昭宁一个激灵坐起来："周长老真是奸细？"

九霄指尖凝出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周长老深夜潜入藏经阁的画面。老者袖中罗盘的红光映照着《九霄剑典》的书架，分明是在搜寻什么。

"幽冥海的噬魂沙，"九霄收起水镜，"只有魔将级别才能携带。"

晨练被迫改在剑阁噸室进行。楚昭宁刚入定，就被九位灵体少女的麻将声吵得脑仁疼。

"清一色！"活泼的那个举手欢呼，转头看见楚昭宁的神识体，立刻拽她过来，"本体快来！三缺一！"

"你们...用我的灵台打麻将？"楚昭宁瞠目结舌。

最娴静的灵体放下牌九："准确地说，是在帮你梳理灵气。"她指尖轻点，楚昭宁顿时看到自己经脉中流转的七彩灵雾——那是被九位灵体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剑气。

"魔尊当年强行分离我们，反而让九窍灵韵各自修炼出了特性。"她温柔地解释，"比如小七擅长预判，小三精通破阵..."

话未说完，活泼灵体突然按住楚昭宁的太阳穴："有人用噬魂术！"

现实中的楚昭宁猛地睁眼，正好看到一缕黑烟从门缝渗入。九霄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照出黑烟中扭曲的人脸——赫然是周长老的模样！

"闭气！"九霄剑灵一掌拍在她后背，剑气瞬间形成防护罩。黑烟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怎敢在剑阁动手？"楚昭宁捏诀唤出无锋剑，剑身灰雾缭绕。

"因为今日是朔月。"九霄冷笑，"掌门带精锐弟子去补护山大阵了。"

黑烟突然凝聚成周长老的虚影："噷出九霄断剑碎片，饶你不死！"

楚昭宁一愣："什么断剑碎片？"

九霄剑灵却脸色骤变。银发无风自动，整个剑阁瞬间冰封："你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周长老的虚影狂笑："魔尊大人早就知道，当年那截断剑里藏着——"

话音戛然而止。一道灰芒穿透虚影，无锋剑灵持剑而立："废话真多。"

被击散的虚影却化作无数黑沙，在空中组成幽冥海地图。一个红点正在某处闪烁，旁边浮现三字：

【子时，祭剑台】

楚昭宁的九星纹突然灼痛。她看到幻象：子夜的祭剑台上，萧砚被铁链锁住，容寄雪正将药杵抵在他心口...

"萧师兄有危险！"楚昭宁抓起九霄剑就要往外冲。

"站住！"九霄剑灵一把拽住她的后领，"你当魔界会蠢到把计划写在脸上？"

无锋剑灵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祭剑台确实在朔月之夜会有灵力波动..."

"那还等什么！"楚昭宁急得直跺脚。

九霄剑灵突然掐诀，一道剑气打入她眉心。楚昭宁眼前顿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容寄雪手中的药杵泛著金光，分明是在给萧砚解除某种禁制。

"幻象反溯。"九霄收剑入鞘，"魔修想引你去祭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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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锋剑灵突然笑了："将计就计？"

子时将至，祭剑台笼罩在血色月光中。楚昭宁独自站在台中央，九霄剑被她随意插在地上，看起来毫无防备。

"容师兄，萧师兄，"她小声嘀咕，"你们可千万要藏好啊..."

夜风骤起，无数黑沙从地缝中涌出，凝聚成周长老的模样。只是这次，老者眼中泛著诡异的红光。

"小丫头果然好骗。"他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九霄剑主就这点脑子？"

楚昭宁故作惊慌："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九霄剑很厉害的！"

"哈哈哈..."假周长老狂笑着抬手，祭剑台四周突然升起幽冥火焰，"今日便用你的九窍灵韵，唤醒魔尊大人埋在此地的——"

话未说完，一柄灰剑突然从他胸口穿出。无锋剑灵在他耳边轻笑："埋在此地的什么？说清楚呀。"

假周长老的身体瞬间溃散成沙，却在空中重新凝聚："没用的！祭剑仪式已经启动！"

果然，地面开始浮现血色阵纹。但出乎意料的是，阵法中央出现的不是魔尊，而是被铁链锁住的...容寄雪？

"容师兄？！"楚昭宁这下真慌了。

"楚师妹..."容寄雪虚弱地抬头，"快走...这是个陷阱..."

假周长老得意大笑："没想到吧？我们真正要抓的是这个药修！"

就在他狂笑时，一道金光突然穿透他的眉心。容寄雪的身影如水波消散，真正的容寄雪和萧砚从暗处走出，药杵还保持着发射的姿势。

"幽冥魔将就这点脑子？"萧砚冷笑，剑尖挑起地上黑沙，"连幻象都分辨不出。"

假周长老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开始膨胀："那便?归于尽！"

"砰！"

九霄剑不知何时已悬在他头顶，一剑劈下。银发剑灵冷然现身："废话真多。"

魔将彻底消散后，祭剑台恢复平静。楚昭宁长舒一口气："还好容师兄提前用幻象..."

她突然顿住——地面残留的黑沙正自动组成一行新字：

【百花宴三日前】

萧砚脸色骤变："谢摇筝的请柬..."

容寄雪捡起一粒黑沙闻了闻："是合欢宗的迷情散味道。"

楚昭宁的九星纹突然发烫，识海里九个灵体?时惊呼："小心身后！"

一道红绸从暗处袭来，却在触及楚昭宁前被九霄剑斩断。谢摇筝的惊呼响起："不是我！"

树丛中，另一个"谢摇筝"正掐诀操控红绸，见事情败露立刻化作黑烟遁走。

真正的谢摇筝从树上跳下，艳丽的脸上满是恼怒："竟敢冒充本少主！"

楚昭宁看着她被撕破的袖口："所以你一直在暗中..."

"谁让你这傻子总中计！"谢摇筝甩袖就走，"百花宴爱来不来！"

众人沉默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容寄雪轻声道："合欢宗的迷情散，只有长老以上才能调配。"

九霄剑归鞘时发出清越剑鸣："看来百花宴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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