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点思考

可能是这个问题超出了祁琢回答范围之内，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没有做声。

好在，戚雪青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回答。

他又自顾自的问：“祁哥，你为什么会来当经纪人呢？名牌大学毕业，家里也不差，就算不靠家里，现在也应该在各大交易所实习刷经验吧。”

每天穿着定制的西装，高档的皮鞋，以精英的形象和身份出入各种大厦写字楼，而不是现在这样，狼狈地走在小吃街帮他买红薯。

不要和他说是凭借著一腔热爱，所以在对这个领域完全陌生的情况下，跑来青鹤当经纪人体验生活。

祁琢抿抿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雪青，我有一个大哥，我是家中的次子。”

见少年吃惊望过来的眼神，他平静地笑笑，“很惊讶吗？”

“也，不算很惊讶。”戚雪青把脸埋在膝盖里，看着对方强装不在意的模样。这句话信息量太足，结合他的经历，完全能推导出原因。

祁琢换了舒服的坐姿，轻轻地咬一口红薯咽下去，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低头的瞬间有些哀伤。

“我大哥，只大我三岁，我们的年龄太近了。”

年龄太近不是什么好事，妈妈总是对着他面露心疼模样，但为防家祸，也只能止于心疼。

就连金融，也是他说想去世界顶级交易所看看，才被允许报考的。但家里并没有亏待他什么，信托，关爱，一个不少，所以他也知足。

戚雪青心下叹口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若不是上一世他身体不好，怕是也和祁琢的处境差不多。

“你喜欢经纪人这个职业吗？”他看着祁琢，想知道他的答案。

喜欢吗？祁琢沉吟两秒，轻轻点了点头，“现在应该是喜欢的。”

“为什么呢？”

“一开始，只是把它当做了能回国的理由，现在，大概是因为开始有了成就感。”

他看着身旁突然沉默的少年，温和的笑笑，“雪青，你问我没有热爱怎么支撑著走下去，我确实不知道。”

“你很认真，很努力，聪明，很有职业责任感，职业道德，你关心人，也懂得保护自己，你有太多太多的优点，接触时间长了，大概才能发现外貌是你众多优点中不起眼的一个......”

夜色下，祁琢一向严谨的神色很是温柔，他望着戚雪青呆呆的模样，“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太夸张了，但这些，确实都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你展现出来的特质。”

“一开始，带你去见平老师，只是觉得和我做搭档，耽误你了。但是慢慢的，因为你，我开始有了成就感，我觉得，自己的价值也在得到实现。”

“我们初见的场景并不愉快，谢谢你给了我二次机会，让我找到了新的目标。”

戚雪青整个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他实在没想到，祁琢口中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还什么，外貌只是你众多优点中不起眼的一个，真的是......

他对祁琢的观感，到今天一直很复杂，诸多原因造成。所以，他对祁琢更多的是合作上的配合，间歇性表达下个人的关心。

但实际上，两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论迹不论心，双方都不是故意找事的人，相反，某种意义上，都是责任感很重的人。

......

无论如何，听着这番话，戚雪青心里还是开心的。

暖和的微风轻轻吹过，祁琢犹豫片刻，盘桓心中许久的问题终于问出：“雪青，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吗？”

在他看来，戚雪青今早一定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他不会今天突然这么反常。

戚雪青凝神望着他，笑容慢慢落了下去。他想了很多东西，但最终，也只是有些迷茫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怀疑，我现在的选择对不对。”

他抱紧膝盖，好像要给自己一点安全感，“短短二十天，我的生活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某个瞬间我也会想，当个普通人如何呢。”

娱乐圈，名利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戚雪青知道自己突然开始矫情，钻牛角尖了，但他控制不住。今早发生的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祁琢不知道什么导火索，他只知道，他现在需要给自己的艺人做心理按摩，“雪青，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进娱乐圈。”

“钱。”戚雪青很直接的回答，“我当时，就是想着提前赚钱，让家里轻松一些。再加上，对演戏确实有些好奇。”

很多人都知道娱乐圈来钱快，纵然知道不好出头，也幻想着去闯一闯。只是苦于没有敲门砖，例如背景，才艺，容貌，再加上一点点运气。

如果其他人有他这个硬体条件，面对高回报率的行业，很难说会不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很直白的理由，很现实的理由，在祁琢的意料之中。他把吃剩下的红薯皮和卫生纸放进塑料袋里扎起来，然后望着前方叹了口气。

“雪青，你才十八岁，我常常觉得，你不是很开心，我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看来，你确实不开心。”

“雪青，你心思太重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犹豫了犹豫，祁琢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啪嗒”一声，两大颗泪珠从低头望着地面的眼睛里直直落了下去，夜色把戚雪青细微的神色掩住，眼泪声也融入广场上热闹的人声。一瞬间的情绪消匿于无形。

他面无异色的转过脸，开玩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我从16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吧。”

很无厘头很中二的话，祁琢本想打趣他两下，缓和下气氛，但敏锐地，他感受到身旁的人情绪不太对。

戚雪青怔怔地望着摊开的手掌，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在病床上躺了好多年，很多时候我都以为我要死了，然后，直到我十?岁。”

“我十?岁，”他嗓子哽了哽，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我十?岁时，也许是上天被我家里诚心打动了吧，我身体开始好转。最后，就是现在这样。”

他展开手臂，侧过身给祁琢展示他现在的身体，健康的，充满力量的，有生机的身体。

祁琢怔怔地望着他，良久，他也露出一个笑，“你现在一切都很好。”

戚雪青高兴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但是我家花了好多钱，就像钱姐当初和我说的，我现在这个年龄想赚钱，网红或者明星是回报率最高的。”

忽而，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低语道：“所以，大概我今天是想岔了，我现在能开始赚钱，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呢。”

两人静静地坐在台阶上，沉默良久。

还没等祁琢消化完今天这一番对话，戚雪青没有预兆的又直接扔出来个大炸弹。

“祁哥，有粉丝说，让我私下联系她，我想要什么她给我买什么。”

祁琢顿时回过头，震惊的望着他，“你，这是你今天早上出去碰到的事？”

戚雪青点点头。

“ta有你联系方式吗？”

戚雪青摇摇头。

祁琢顿时松口气，又纠正他的说法，“这种怎么会是你的粉丝呢？这种，这种...”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还是戚雪青补充道：“私生饭？”

这个说法也不太精准，但一时想不出来替代的辞汇，祁琢只得严肃的点点头，“远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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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青又点点头。

广场上各色的灯光已经亮起，夏季的广场这个时间人越来越多。两个身材高大的男性存在感太强，祁琢打发走几个过来找两人要联系方式的人，赶紧带着戚雪青回到了车上。

坐在驾驶座上，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真没想到，除了李天说的剧组的人，竟然让雪青接触到了这种人。

看着一旁乖巧的玩手指头的少年，祁琢突然福至心灵，问了一句，“雪青，昨天，你和李念谨去吃饭，还顺利吗？”

戚雪青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我昨天不是说，他朋友给了我一个试镜机会吗。”

“然后呢？”

“然后什么。”

祁琢认真地盯着他，“你和李念谨，或者说和他朋友，昨天有不愉快。”

戚雪青笑了，干脆利落的点头，“对。”

“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雪青。”祁琢扶额，就应该昨天拦下他。

戚雪青反问他，“祁哥，你觉得会发生什么，能发生什么。”

祁琢看着他，心中闪过诸多猜测，但都被他一一否决。雪青大致的性子他了解，不像是能吃亏的，最多一换一。

他松口气，换了个问题，“你觉得，李念谨和你关系如何？”

戚雪青登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肃著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有病。”

“什么？”

戚雪青又重复一遍，“有病。”

诡异的，祁琢竟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点点头，问道：“能治吗？”

“不知道接下来还要不要治。”戚雪青凝神沉思，“现在想想，昨天不应该一时心软。”果然还是和正常世界脱节太久，对于友情的最低阈值都低了。

症结找到了，剧组发生的一些灰色地带事件＋李念谨＋今早的“粉丝”事件。祁琢猜想，除了雪青本身给自己的压力，短时间内不断发生的事可能让他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部分怀疑。

只是很多事情，只能本人想通，别人说再多也是徒劳。

他想了想，转移了话题，问道：“《逐鹿》的剧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戚雪青闻言，打开手机翻看消息确认了下时间，“明天上午电子档发过来。”

“我会想办法，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祁琢打开手机备忘录，看着上边的安排，迅速把行程重新整理一遍。

戚雪青：“《逐鹿》的剧本看完，我争取快速把原著读一遍。”

毕竟，主角的人设不能大动，那大概率故事的基调和背景也动得少，角色的气质和这些息息相关。

*

刘雨知回到家，不断想起早上的场景。一边觉得被耍了有些丢人，但想起戚雪青素白的倔强的小脸，心又痒得不行。

想到一开始他温和的表情，担忧她的表情，最后却变成了反感的冷漠的眼神，她怎么都不甘心。

她在床上翻滚著，翻来覆去静不下心。干脆直接爬起来，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找到熟悉的群名，发进去。

【（花）（花）（花）（花）】

好雨知雪青：[图][图][图][图]...

好雨知雪青：（美甲）

小美八号：哇~塞~小雨你可以啊

莓烦恼：这是拿下了？怎么名字都改了。

SEU-：怎么都发的签名照，合照呢？

好雨知雪青：（白眼）没拍

莓烦恼：咋个回事

好雨知雪青：人跑了

小美八号：......

小美八号：哈哈哈哈哈哈

莓烦恼：哈哈哈哈哈哈

SEU-：刘雨知你真出息，人跑了你改什么名

好雨知雪青：见一面更爱了不行？

好雨知雪青：（给你们一拳）

SEU-：怎么，被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拿捏了？

小美八号：小雨之前不是还说，男的就是给脸不要脸，不能捧著吗~

莓烦恼：笑死了，小雨不是号称爱豆Killer，怎么也滑铁卢了

刘雨知看着群里三人的调侃，有些羞恼，她哒哒哒敲下几行字，表达自己的态度。

好雨知雪青：我告诉你们！这个真的不一样！

好雨知雪青：不仅长得好看，感觉人品也不错！一开始还担心我出现危险。

好雨知雪青：而且好单纯~（捂嘴笑）像是没谈过

好雨知雪青：手长得好看！！！字也写得好看！

好雨知雪青：戳我XP（对手手）

SEU-：（扶额）刘雨知你够了

小美八号：赶紧把id改了，这名字不够丢人的

好雨知雪青：不！改！等我睡到他我再改！

好雨知雪青：我一定要睡到戚雪青！

小美八号：......

莓烦恼：......

S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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