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二年

“是这样的...”091干巴巴道，“容容，你之前不是问我，这个世界是不是不是只有你在的这本书，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是的，有其他书。”

“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当时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世界。我当时说，‘一些作者构建了完整的世界观，赋予了笔下主角的生命。’”

戚雪青冷笑，打断它：“你还说，‘每个世界因主角而生，却不是只为主角而生，如果不是一套世界观，一个世界就只是一本书。’”

“是...是这样没错...”091忍不住打了个磕巴。

“那你说，这个世界有几本书，都是一个作者写的一套世界观吗？”戚雪青双手抱臂，等著答案。

091：“不是一个世界观......”

“然后呢？”

“容容，几个小世界的融合，其实，和12年前的意外有关系...”

戚雪青顿时身体绷紧，面色也冷肃起来，他咬著牙，差点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091小白团子的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心下后悔，早知道不变实体出来了，要是以精神体出现，现在它的压力还小些。

但现在变回去，会把人激怒的吧。

它努力用电子音平稳道：“12年前，你提前进入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当时几个小世界的碰撞。”

戚雪青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他把头发向后捋去，忍不住来回踱步，让心情平复下来。

良久，他才偏头看向一旁被这幅场景吓到的白团子，绷紧下颌，忍着脾气问：“那两年前，在这个世界的初见，你对我说的话是真的假的。”

091听少年质疑的语气，急忙回道：“是真的，智脑大厅掌管的小世界太多太多了，几个小世界碰撞后，当时主角剧情都没变化，和原本的剧情差不多。所以，当时这个事故就没被排查出来。”

“我确实是16岁才剧情即将开始时，才发现你这里状况不对，所以，赶紧动用许可权改善你身体，恢复你记忆的。”

“这具身体真的太差了，本来应该是毫无知觉的躺在病床到16岁去世的时候，你再......”

戚雪青终于再忍不住，狠狠一拍桌子，压抑著情绪呵斥了一声：“够了！”

“091，我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我是没有记忆的，你知道吗？”

“6岁，我当时6岁，只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抢回来。我在病床上躺了10年。”戚雪青两只手食指交叉，对着091叹息，“10年啊。”

他哀伤的目光虚虚落在半空中，“两年前，你发现这具身体醒著很是不可思议，但我也是。即使你动用记忆水晶球，让我想起上一世的事，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怀疑，到底哪个世界是真的。”

091语气低落，“对不起，但我能做的，只能是动用许可权，让你身体好受一些。”

戚雪青深深叹息两声，趔趄著坐到床边，垂下了头，“你知道吗091，在我滞留在这个世界后，你说，在这里滞留的时间，无论多长，在上一世就是睡一觉的时间，我真的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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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享受爷爷奶奶这十年毫无保留的爱，我可以完成任务后毫不犹豫地离开，让世界意识托管这具身体，给爷爷奶奶养老送终。”

“但我享受了，他们爱我，在我6岁那年醒来，记忆大片空白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是他们陪我度过的，然后就这样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所以我刚恢复记忆的时候我是恨你的。”戚雪青泪眼婆娑的看着桌上的白团子，笑着说：“我应该恨。为什么让我陷入两难的选择。”

妈妈，只剩他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依赖的亲人。爷爷奶奶，是十余年间双方毫无保留的爱和陪伴。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完成任务回去。

毕竟，无理由的滞留，时间会和现实世界流速一致。留下来，现实世界的身体就彻底撑不过去了，妈妈怎么办。

回去，世界意识可以托管这个世界的身体，爷爷奶奶不至于失去唯一的亲人，但心里，总归是愧疚的。

这两年，足以让他想明白很多事，关于091，关于任务，关于很多人，他早就接受了。

今时今日再次提到往事，他还是忍不住心神动荡，回想起当时的痛苦。

但是，即使现在知道了当时的真相，又如何呢，他也无法去怨谁，说到底，对于这十年，他最大的情感就是感激。

091没有眼泪，他望着戚雪青脸上静静落下的泪水，电子音也伤心哽咽起来，乌拉乌拉地喊，“容容...容容...容容...”

戚雪青双手拂去脸上的泪水，望着眼前的白团子，放空了脑中的思绪，良久，叹息说道，“091，回神。”

091止住哽咽，飘到戚雪青面前，整个团子趴在他的腿上，感受到身上轻轻被抚摸的感觉，忍不住抱紧了身下人的腿。

它忍不住说：“容容，你知道吗？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根本没敢认。”

戚雪青问它：“我的变化很大吗。”

“嗯。”091点点头，“但是我挺高兴的，感觉你比上一世现实世界中平和许多。”

在091看来，两个世界的容容性格底色相差不大，都很善良，敏感，有责任心等等等等。但区别，还是有的。

即使是相同的容貌做出冷淡的表情，这一世容容的眼神会觉得温和些。虽然两个世界的容容它都很喜欢，但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容容会更幸福些。

戚雪青心中叹口气，怎么会没有变化呢。两年前，爷爷奶奶还说，感觉他性格冷了些。但总归，比上一世心境好很多。

十二年前他因为意外提前来到这个世界，和爷爷奶奶相处十余年，恢复记忆得到一副健康的身体后，又因为任务面临抉择的痛苦。

十二年后，却又因为这个意外滞留了下来，很多事都得到了两全。

好像兜兜转转，经历了许多，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相对圆满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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