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京城往事

“啊？”

听到吴国公的话，国公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疑惑地问道：

“她是丞相府的嫡女，若是离开了丞相府，岂不是无依无靠？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呢？”

吴国公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夫人，今日你也看到了，林文远对他这个嫡女的态度，早已不是不喜那么简单，说是厌恶也不为过。”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平：

“确实如此。无论是他的言行，还是他一开始处理两个孩子纷争的态度，都显得冷漠无情。即便是对待陌生人，也不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吴国公赞同地点头，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夫人，你还记得当年那件事吗？”

国公夫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什么事？”

吴国公轻声提醒：

“林依岚是林文远的嫡女，而林文远从始至终只有一位正室夫人——柳静姝。”

国公夫人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柳家大小姐柳静姝的事？”

吴国公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当年，柳家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豪门。老太爷柳行渊是圣上的恩师，位居太师高位，长子柳正弘更是当朝丞相。

然而，柳正弘子嗣单薄，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便是柳静姝。

至于柳家二房和三房，虽各有一个儿子，但那两人皆是纨绔子弟，不堪大用。因此，柳老爷子和柳正弘从未将他们视为柳家的接班人。

反倒是柳静姝，虽是女子，却才华横溢，被誉为京中第一才女。

然而，她的性别注定了她无法继承柳家的基业。

于是，柳老爷子和柳正弘决定招赘，寻一位德才兼备的男子入赘柳家，以延续柳家的香火。

当时的青年才俊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科举三甲。林文远高中一甲，因相貌俊美，被圣上钦点为探花郎。

然而，柳老爷子和柳正弘却并不看好他，认为他虽然才学出众，但心术不正，担心他会败坏柳家的?年声誉。

他们更看好的是当年的金科状元——胡云深。

于是，柳家设下酒宴，邀请状元、榜眼和探花入府，一方面考校他们的才学，另一方面也让柳静姝暗中观察，看看是否有合她眼缘的人。

如柳家所愿，柳静姝对胡云深心生好感。

然而，当柳家提出入赘之事时，胡云深却断然拒绝。

他虽出身寒门，却心高气傲，不愿依附柳家的权势。

他坚信，凭自己的才学，即便没有柳家的扶持，也能在仕途上大有作为。

正是这份傲骨，让柳静姝对他更加倾心。

闺中少女，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柳静姝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了父亲和祖父，却让柳老爷子和柳正弘陷入了两难。

胡云深不愿入赘，若要成全柳静姝，便只能将她嫁给他。

然而，这样一来，柳家的基业便真的后继无人了。思虑再三，柳老爷子和柳正弘最终同意了这桩婚事。

或许，柳家的兴盛已到了尽头，天意如此，非人力可改。

胡云深其实也对柳静姝心生爱慕，但他不愿因儿女情长放下自己的骄傲。

为了证明自己，他与柳家定下了三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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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内，他会在朝堂上做出一番成绩，届时再迎娶柳静姝，既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不辜负她的深情。

此事在当时传为美谈，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胡云深在赴任途中意外身?，柳静姝在极短时间内嫁给了当时只是个京中七品小官的林文远。

此后，她便淡出了公众视野，鲜少露面。

柳静姝嫁给林文远后不久，柳老爷子突发恶疾去世，柳正弘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不到半年便病逝。

柳家的衰落来得猝不及防，坊间传闻四起。

有人说柳家犯了太岁，也有人说柳老爷子和柳正弘的死因蹊跷，甚至可能是被人暗害。

然而，圣上派人查验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染病而?，并无中毒或谋杀的痕迹。

柳家虽衰，但余荫犹在。

林文远借着柳家的旧故关系，一路平步青云，不到一年便从七品小官升任从四品的京兆少尹。

然而，就在他当上京兆尹后不久，柳静姝因难产去世。

林文远悲痛欲绝，发誓此生绝不续弦，否则不得好死。

这番誓言让柳家的旧故们对他更加信任，纷纷扶持他，助他在仕途上步步高升，最终坐上了丞相之位。

反观柳家，在柳老爷子和柳正弘去世后，家族子嗣接连遭遇意外，死的死，散的散。

最终，柳家彻底没落，搬离了京城，从此销声匿迹。

回忆完这段往事，吴国公沉声道：

“当年我便觉得柳家的事颇为蹊跷。柳静姝心性坚定，若非有重大变故，绝不会在胡云深死后迅速嫁给林文远。再结合林文远今日对待林依岚的态度，恐怕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啊！”

国公夫人闻言，神色凝重，低声叹道：

“若真如此，那林依岚这孩子，岂不是从小便活在阴谋之中？难怪林文远对她如此冷漠……”

吴国公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或许，我们该多留意这孩子的处境。若她真与柳家有关，那她的命运，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国公夫人闻言，也点了点头，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派人暗中盯着丞相府，只是那毕竟是丞相府，哪怕是我们也没法干涉太多，只能希望老天保佑那孩子安然无恙吧！”

这时，吴国公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更加凝重，轻声道：

“或许事情比我们想象还要糟糕！”

国公夫人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看向吴国公问道：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

吴国公压低了声音，似乎怕有人听见：

“柳家怎么说也是?年世家，却没落的这么快，单凭一个林文远恐怕还办不到。”

国公夫人这时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事情还是想不通：

“你是说…他身后还站着别人？可是当年圣上明明派人查验过柳老爷子和柳正弘的尸身……”

话说到一半，国公夫人突然住了嘴，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除非，幕后之人就是当今圣上！

吴国公见国公夫人的神色大变，知道她也想到了这里，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妄议当今圣上，乃是大罪！

即便是他们国公府，也难以承受这份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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