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应对

做完了这一切，三人才看向身穿孝服跪在灵台前的那道瘦小的身影。

从他们进来起林依岚就一直低着头，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陆霆之昨晚带人来丞相府的时候，林依岚并未露面，甚至当时他都不知道丞相府还有这么一位嫡小姐。

陆霆之的目光落在林依岚瘦弱的背影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跪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孝服宽大，衬得她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看着瘦弱单薄的林依岚，陆霆之不禁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样柔弱的一个小姑娘，真的跟林文远三人的死有关系吗？

“林小姐。”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林依岚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她的头低垂著，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的侧脸，只能看见她苍白的下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站在陆霆之身旁的的王少杰和夌正元对视一眼，王少杰上前一步，蹲在林依岚身边，语气温和的道：

“林小姐，本官是大理寺少卿王少杰，这两位是京兆尹陆霆之陆大人和刑部侍郎夌正元夌大人，我们是为了查清杀害丞相的凶手而来。”

这一次，林依岚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被抽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冷漠。

能不疲惫吗？

从昨夜到现在，她根本没合过眼。

倒不是因为林文远三人之死而生出什么愧疚之心，而是她故意熬了个通宵。

世间之人大多都是有同情心的，尤其是男子，面对一个可怜的小姑娘，九成都会生出一种保护欲。

她表现得越是柔弱可怜，他们就越是会同情她。

而她正是要利用这样的同情心，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在穿越过来之前她肯定是没有如此心机的，还是多亏了原主的两世记忆，各种宅斗和政斗的经历都有不少。

在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之后，许多东西她自然而然便会了。

“三位大人。”

林依岚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家父已逝，府中上下三位大人可随意调查。小女如今不过是一介孤女，大人若有疑问，尽管问便是。”

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内心的脆弱。

王少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轻声问道：

“林小姐，昨夜府中发生的事，你可知道些什么？或者，有没有觉得什么可疑的地方？”

林依岚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昨夜……我因为触怒了父亲，被禁足在院子里，未曾出门。直到听到府中喧哗，才知道出了事。等我赶到时，父亲已经……”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至于可疑的地方，我并未察觉。”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悲伤，也没有显得过于冷静，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个失去至亲的柔弱女子的形象。

陆霆之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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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的表现太过完美，完美得让人生疑。

陆霆之皱了皱眉，开口道：

“林小姐，昨夜出事之前，府中可有其他人见过你？或者，有没有人能证明你一直在院子里没出去过？”

林依岚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夌正元，轻声道：

“我的丫鬟晚晚可以作证。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未曾离开。”

王少杰和夌正元闻言，转头看向陆霆之。

陆霆之点了点头，表示之前询问晚晚时，她的确说过林依岚一直在院子里未曾出去过。

这时，夌正元忽然问道：

“林小姐，我们已经查明，导致丞相等人中毒的，正是慕姨娘亲手熬制的鱼汤，而那做鱼汤的鱼，却是你前天带回府中的。”

林依岚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低声道：

“那鱼确实是我带回来的，我本来是要送给父亲补身子的。不过当晚就丢了，当时我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是没有证据。直到昨天晚上晚晚在厨房里看到慕姨娘正在用那条鱼做鱼汤，我才确定是慕姨娘偷走了鱼。”

林依岚说完，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夌正元：

“莫非……你们怀疑是我害了父亲？”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依岚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夌正元却好似没有看到林依岚的神色，继续毫无感情的开口：

“据我们所知，林小姐与丞相的关系并不融洽，为何又突然想送鱼给丞相补身子？”

林依岚闻言，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色：

“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无人管束，但我的心里其实一直希望能有个疼爱我的父亲的，但父亲偏爱怜妹妹和慕姨娘，每次与我见面都是为了给慕姨娘出头，我心里不忿才会跟父亲发生冲突。”

林依岚的回答无懈可击，三人一时竟也找不出任何疑点。

陆霆之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这么说林小姐是认得那鱼的？”

林依怜点了点头，道：

“也不能算是认得，我在乡下跟着师父学医的时候，曾听师父说起过一种?做河豚的鱼，不仅味道鲜美，还能延年益寿。”

“那天我跟晚晚从国公府回来，晚晚看见有人在街上卖一条奇怪的鱼，我一见那鱼就想起了师父曾经跟我说过的河豚的模样，跟那条鱼一模一样，于是我就买了下来。”

“当时我没带银子，买鱼的钱还是跟?行的一名护卫借的。”

似乎是说了太多话，林依岚忽然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她捂住胸口，身子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王少杰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关切道：

“林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林依岚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大人关心，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陆霆之看着不断咳嗽的林依岚，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林依岚的回答让人无从质疑，甚至还透露了她这一身医术的来源。

但他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真要说的话又说不上来。

“既然如此，林小姐先休息吧。我们改日再来。”

陆霆之最终说道。

林依岚轻轻点头，重新跪回灵台前，低声道：

“三位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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