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救济风波

一连三日，县主府的马车穿梭于平乐县各乡之间。

刘志高带着那些年轻人，将一袋袋粮食送到最贫困的农户家中。

每到一处，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哭拜声。

“县主大恩大德啊！”

“活菩萨显灵了！”

“小老儿给县主立长生牌位！”

这些声音传到县衙时，赵德安正在后堂品茶。

听到差役汇报，他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县主在放粮？”

他猛地站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噸的汗珠：

“都有哪些村子？”

差役报了几个村名，赵德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正是今年赋税交得最少、被他派人催逼得最狠的几个村子。

“快备轿！本官要去拜见县主！”

县主府前，赵德安整理著官服，心里盘算著说辞。

门房通报后，他被引至正厅等候。

……

林依岚正在翻阅刘志高呈上的赈济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墨迹未干的名字。

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背后，是一个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家庭。

“小姐，县令赵德安求见。”

晚晚匆匆进来通报，眉头微蹙：

“带了好些衙役，看着来者不善。”

林依岚指尖一顿。

她早就料到赈灾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却没想到这位父母官来得如此之快。

“请县令大人前厅用茶。”

她合上册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亦，你随我去见客。”

前厅里，赵德安正端著茶盏打量厅中摆设。

不同于上次接风宴的奢华布置，这正厅简朴雅致，只摆着几盆兰草。

他四十出头，圆脸上嵌著一对精明的眼睛，腰间玉带扣得紧绷绷的，勒出一圈富态的腰身。

见林依岚进来，他立刻起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

“下官参见县主。”

他虽在行礼，眼角余光却在打量这位年轻县主。

她今日只穿一件藕荷色襦裙，发间一支木簪，朴素得不像个贵女。

“赵大人何事这么着急？”

林依岚在主位坐下，示意晚晚上茶。

赵德安搓着手，堆出满脸笑容：

“听闻县主?厚，开仓赈济?姓，下官特来……”

“哦？”林依岚挑眉：

“本县主救济自己的食邑?姓，也值得赵大人专程跑一趟？”

“食邑”二字被她咬得极重。

按照大景国律法，县主封地的?姓确实算是她的私产，朝廷只派官员代管。

赵德安被噎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县主明鉴，只是……这平乐县的?姓刁顽，下官担心他们不知感恩，反生事端。不如由县衙代为……”

“赵大人。”林依岚突然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见西郊农田龟裂，?姓面有菜色，个个瘦骨嶙峋，这便是大人口中的刁顽?姓？”

正厅内陡然一静。

赵德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温软的县主会如此直接。

“这……这皆是因为他们好吃懒做，自己的田地不好生耕种，才落得个食不果腹的下场。”

赵德安强笑道：

“县主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些刁民最会装可怜，前任李县主在时……”

“李县主如何与我无关。”

林依岚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只知道，我的食邑?姓若饿死了，谁来给我交租子？”

这话说得极重，既符合贵族身份，又暗含警告。

赵德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撕下伪装：

“县主，有些规矩……不是您想破就能破的。”

“规矩？”林依岚笑了：

“?了，本县主最喜欢查的就是‘规矩'。刘管事——”

一直候在门外的刘志高应声而入，独眼中闪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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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近五年的赋税账册抄录一份，本县主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规矩’让我的食邑百姓连饭都吃不上。”

赵德安猛地站起身，官袍袖子带翻了茶盏：

“县主！这不合……”

“赵大人。”白亦不知何时出现在正厅门口，手按剑柄，声音冰冷：

“您失态了。”

赵德安这才惊觉自己反应过激，慌忙行礼告退。

走出县主府时，他回头看了眼那扇朱漆大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正厅内，林依岚长舒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正面与古代官僚噷锋，虽有许多原主的记忆作为参考，但实际做起来还是难免紧张。

“小姐……”晚晚担忧地递上帕子。

“我没事。”林依岚摇摇头：

“刘叔，账册一定要尽快拿到。白亦，派人盯着赵德安。”

白亦抱剑而立：

“已经有人跟着了。方才他出门时，与税吏张全有眼神噷流。”

林依岚点点头。

她知道打草惊蛇了，但有些事必须做。

窗外夕阳西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德安的官轿刚进县衙二门，就听见他一声暴喝：

“张全呢？让他滚来见我！”

衙役们吓得缩了缩脖子，有个腿快的已经飞奔去寻税吏。

县衙后堂，赵德安一脚踹翻了公案。

笔墨纸砚哗啦啦散落一地，那份他刚批了一半的公文飘到师爷脚边。

“大人息怒。”师爷周茂小心翼翼地捡起公文：

“县主年轻气盛，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赵德安抓起茶壶灌了一口，茶水顺着胡须滴在官服上：

“她是要断老子的财路！”

他猛地将茶壶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三年前花五十两银子从景德镇买来的青花瓷壶，就这么成了一地碎片。

“五年账册！她要看五年账册！”

赵德安红着眼睛在堂内踱步，像只困兽：

“那些淋尖踢斛的账，经得起查吗？嗯？”

周茂的额头渗出冷汗。

所谓“淋尖踢斛”，是征税时故意将粮食堆满斗斛再踢上一脚，洒落的粮食全算损耗中饱私囊。

这法子他们用了十几年，从一介县丞爬到县?位置，靠的就是这些“损耗”上供。

“大人，其实……”

周茂凑近低语：

“账册可以改……”

“放屁！”赵德安一把揪住师爷的衣领：

“你看见她身边那个瞎眼的老东西了吗？那是边军退下来的老油子！他手下那些小子，个个跟狼似的在粮仓转悠，你当他们是瞎子？”

正说著，税吏张全连滚带爬地进来，扑通就跪：

“大人唤小的？”

赵德安松开师爷，阴森森地盯着张全：

“西郊几个村的税，收了多少？”

张全眼珠一转：

“按往年惯例，仍是七成……”

“混账！”赵德安一巴掌扇过去：

“就是你们这些蠢货逼得太狠，才让县主抓了把柄！”

张全捂著脸不敢吭声，心里却暗骂。

大景国如今的赋税实际上只有三成，平乐县却是收的七成。

多收的四成里六成进了县?腰包，现在倒全推到他头上。

周茂使了个眼色，张全连忙退到一旁。

师爷轻声道：“大人，当务之急是……”

“我知道！”赵德安烦躁地挥手，忽然眯起眼睛：

“胡家村那边，今年收成如何？”

周茂一愣：

“胡家村？就是赵铁山那个村？”

他声音突然压低：

“自从三年前那事……咱们一直没敢太……”

“就它了。”赵德安脸上浮现阴毒的笑容：

“县主不是要救济百姓吗？那就让她救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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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一个恐怖的事，以我现在的大纲和写法，第二卷写不到二十章o(╥﹏╥)o，咋办呐，第一次写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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