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火燃尽一切

陆峥坐直了身体，刘韬光的钢笔尖在审讯记录上悬停，墨水滴在"违规操作"四个字上晕染成黑洞。

“违禁药物可不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东西。”刘韬光本就长得吓人，那张脸和黑社会老大放在一起都不知道谁才是好人，他居高临下的睥睨总助，眉骨处的旧疤在强光灯下宛如开刃的镰?。

在这样的威压之下，总助却是面色不变，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她发现了那个行长内幕交易和违规操作的证据。这些都在那个u盘里面。”

“但她很快就被辞退了，本来她想要拿着证据举报那个人。可却莫名失踪了好几天，在发现时已经因为过度服药死在了一家酒吧里。”

“可她从不喝酒，也不可能会去什么酒吧。”他的语气出奇的冷静，几乎可以称得上毫无波动，眼睛有些失焦，嘴唇颤抖著。

“你怎么了？”刘韬光此时才注意到他的衬衫几乎完全被汗水浸湿。

可他对刘韬光的话毫不理睬，继续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查，举报永远石沉大海。我顺着倩倩留下的证据一直查，甚至为此转行进了来福。”

“醒醒！”

陆峥此时已经拨出了最近的那家医院的急救电话，“嫌疑人需要抢救，马上就到，你们做好准备。”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工厂，位置和证据都在u盘里，他们在里面制造违禁品，我利用在来福的身份买到了，就在我的包包里…”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郑炳宏也冲了进来，和刘韬光架起总助就往门外冲。

“我吃了很多，很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也越来模糊，“原来她最后是这样的感受吗……”

身旁警察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自己好像在往天堂飘去。

害死了无辜的人也可以上天堂吗？他不知道，但是倩倩肯定可以。他想去倩倩身边陪她，可是自己已经是杀人犯了，残忍害死无辜者的凶手，这样的人已经不配站在她身边了。

几人在急救室外看着心电图上的波纹变成一条直线，像条被斩断的银蛇僵直在显示屏上。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出奇的安静。医生隔着玻璃对几人摇了摇头。

“他服用了过量药物，即使你们早点送来也于事无补。”他走出来安慰道。

陆峥沉默了很久，久到郑炳宏郑炳宏捏著死?证明书走过，久到刘韬光对着手机低吼联系上级安排突袭工厂。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审讯记录边缘，碳素笔迹被汗渍晕染成灰羽。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选择这样极端的复仇。

但其实他又能明白，明白因为力量过于弱小抗争不过黑色的权力。

法律是公正的，但正义女神却被蒙上了双眼。

那份u盘中涉及许多人，有些证据确凿只待抓捕，有的却只是捕风捉影，而这些捕风捉影的名字大多身居高位。

每个被标注的姓名都化作黑潮里的漩涡拉着这位穷途末路的复仇者下坠。

他从二十年前就下定决心成为一名警察，抓住所有黑暗中的犯罪分子，保护大家。可越是长大便越是觉得理想遥不可及。

黑暗滋生的太快，等他们到时往往已是为时已晚。

“工厂已经空了。”高大的身影遮住光线，语气中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愤恨。

“在这件案子确定嫌疑人的时候恐怕就闻风而动了。”陆峥扯了扯嘴角，这个时候他笑不出来，却习惯性想要勾起唇角。

从查案到找到凶手再到联络禁毒支队出动，他们的动作太慢了。可怎么快得起来呢？又没人能做到未卜先知。

刘韬光隔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点了支烟。

“这里禁烟。”陆峥对着禁烟的牌子抬了抬下巴。

刘韬光轻啧了一声灭掉了烟，“忘了。”

另一边的化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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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现场凌乱不堪，还有没有搬走的冰箱和原料桶，甚至连地上的盒饭里蛆虫尚未占领的米粒还泛著油光。

明显那群人才刚刚撤走没有多久，他们又来晚一步。

队长屈指叩响耳麦汇报情况，金属碰撞声混著电流杂音刺入频道。

“A组封锁所有出入口，B组交叉警戒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人在。”

“通知交通部门，国道卡口重点筛查冷链货车！”才撤离没多久，附近又不是大工业区，货车来往并不算多，还有一些希望。

鉴识人员将现场所有东西装袋，检查各个地方的残留指纹。走得如此匆忙必然留下了一些痕迹，指纹也好、DNA也罢，多多少少能逮住一些害虫。

他小心翼翼挪开垃圾桶最上层的快速面桶，底下压着张被红油浸透的送货单，但字迹已经完全消失，复写纸的墨痕在强光下只余空白。

“有地下室！”一名队员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

“破门器。”

铸铁活板门的黄铜锁还泛著新鲜划痕，液压破门器咬合门缝的刹那，焦臭氨气如毒蛇吐信般嘶嘶渗出。二十吨压力碾碎铰链的轰鸣中，墨绿火浪顺着楼梯井喷涌而上，将禁毒封条燎成蜷曲的灰烬。

地下室的苯丙胺储罐早已在高温中爆裂，蓝紫色毒烟顺着门缝倒灌。

“后退！叫消防！”队长扯住年轻警员的后领往暴退三步，副队长抡起干粉灭火器在毒烟中炸开白雾试图保留部分证据，却只够护住半米见方的水泥地。

于事无补，在这个只留换气口的噸闭空间里，大火不知道已经燃烧了几个小时，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浓烟。

而一百三十公里外，一辆冷链货车正沿着乡镇土路驶进一家食品加工厂。

“哥，那些警察已经去工厂搜查了。还是大哥高明让我们赶紧撤。不过为什么我们不把整个工厂烧掉。”

“有些人不太老实，正好让警察帮我们洗洗那些吃里扒外的血。”黄花梨茶海上的沉香线香缭绕，把玩核桃的喀嚓声穿透烟雾。

“大哥英明。不过银行那怂包居然敢卖我们？”

“你以为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被警察盯上的不就是他吗？”

“如果是他，警察应该已经查到了另外几家空壳公司。更何况他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敢卖我们只会死得更惨。”

他屈指弹飞半页财报，纸角烧焦的署名正在化成火星，“是来福的那个人，不过没关系，他知道的也只有那家工厂。而现在，他已经死了。”

“死了？”

“不用管他，问题是长信的这个‘一条船’，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现在在那群警察手里，要不我们让……”

“没必要。长信这个人现在自身难保，他对我们已经没用了，却还在指望我们保他。”

“那？”

“毕竟是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合作伙伴，就顺着他意。‘保’他。”他笑了笑，写下一串号码。

如果此时苏满和钱萌萌在，她们就会认出此人正是牛杂摊上的那个和她们搭话的中年男人。

“去查查那个牛杂摊上穿粉色礼服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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