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苏玖三问（加更）

东夷俘虏与监狱里的死囚们，被一排排人高马大的护卫们依次押解到宗庙。

整个宗庙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肃杀之感。

宗亲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帝辛这是唱的哪一出。

唯有子启，从今早开始便一直都不在状态。

特别是在知晓飞廉与恶来平安归来后，他就一直在担心自己是否暴露。

如今帝辛强制要求所有宗亲必须参加祭祖，他心中那不好的预感就更强烈了。

帝辛果然没有辜负他的预感。

他一来便谁也没搭理，仅对他一人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兄长既然来了，便出列来认认人吧。

这人说是你通知他们去拦截飞廉恶来，还告诉东夷人劫粮道一事乃我殷商所为。

那么兄长你又怎么说呢？”

子启面上诚惶诚恐，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无视了所有人的侧目，子启笑道：“王上，子启虽没有什么?绩，可也做不出陷害忠良之事，还请王上不要听信此人一家之言。”

帝辛都要被这话逗乐了，都这时候了还想要狡辩？

“哦？如此说来，是他污蔑了兄长？

那兄长不若上来认认，这是不是你的印鉴吧。”

说著，帝辛将龟甲片直接扔到了祭台边沿。

刚才还在嘴硬的子启，在看见龟甲上的印鉴后顿时腿软。

要说别的证据，他都可以狡辩一二，顺便将锅甩到帝辛打算收拾宗室的头上。

但印鉴之事，那是绝对没有狡辩借口的。

因为殷商王室的玄鸟印鉴，压根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个。

每一个印鉴，都是独一无二且从小随身携带的。

你说你印鉴丢了？

那不存在的，就算丢了也还是你的罪过。

谁让你弄丢印鉴的？

丢了便已经是大罪！

被人用印鉴犯罪，更是罪上加罪。

所以这件事，自亲爱根本无法狡辩。

宗亲们这会也看明白了。

呵，这是兄弟阋墙，结果屁股没擦干净呐！

为今之计，子启尽力减少自己的罪责。

那便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兄弟两话赶话的才拉扯几句，苏玖便换上了一身新的白色祭祀服走进宗庙。

不管是神殿祭祀，还是殷商王室的祖先祭祀，都需要大祭司来主持。

沟通神明与先祖之事，也只有大祭司才有资格。

这便是神权的力量。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君权，在此时都要退避一二。

苏玖神情冷漠，一一扫过祭台下方的宗亲，属于大祭司的压迫感拉满。

她缓缓道：“今日开坛，是为祭祀殷商王室先祖，也为先祖献俘称述后世子孙，数典忘宗犯下的罪行。”

说完，苏玖轻轻抬手指向子启，示意他走上前来。

跪在祖宗面前自我陈述。

祭台下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大祭司竟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子启留。

毕竟是宗亲，怎能如此将脸面扔到地上？

这到底是王上的意思？

还是大祭司自己的意思？

有几个年长的，已经蠢蠢欲动。

他们想等祭祀结束，好好质问一番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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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启简直要裂开了。

如此侮辱，子受怎么敢的？

她就不怕犯了众怒吗？

宗亲中谁没干过点出卖国家的事，今日是他子启，来日便会是台下的所有人。

可此时他已经无暇他顾。

毕竟被这般明确的指出，那么定是已被王上拿到了他的切实证据。

往小了说，他这是贪污。

往大了说，他这就是叛国。

一切端看帝辛会如何做了。

子启脑子里疯狂想着，他暴露的东西都有哪些。

俘虏到底有没有将他组织叛乱的事说出去？

深吸口气，子启走向俘虏，对上了俘虏讥诮又邪恶笑容。

顿时心头一松。

还好…还好这不是与他接头的那人。

他利落跪地，为自己辩解道：“王上，吾可发誓绝没有背叛殷商，背叛王上……”

苏玖冷淡打断：“在此处不必对王上解释，你只对殷商先祖解释便可。

那么第一问，有人指控你阻断粮草入殷墟，企图截断粮道，可认？”

子启低垂眸子，咬牙：“认。”

内心有鬼的宗亲们彼此互看一眼，然后眼观鼻鼻观心。

“第二问，有人指控你做空粮草，将发放给?姓的粮食贪污进自己府库，可认？”

子启指甲狠狠扎进手心，心中对帝辛与苏玖的恨意到达顶峰。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般丢脸过。

贪污平民的粮草，这说出去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这等事可以偷摸进行，但没人愿意拿到明面上来说。

特别是那些粮草，都是来自诸侯权贵领地的。

一旦曝光，代表着他不仅得罪底层，更是得罪了权贵诸侯们，他这辈子便再也没机会登上王位……

可对比起叛国罪，这贪污之罪他便已不得不认。

“认！”

苏玖冷笑，这声冷笑只有靠近她的子启能听见。

子启心中的恨意随着这声冷笑愈发高涨，他发誓，迟早有一日要让这狗屁大祭司跪下来求他！

苏玖继续道：“第三问，你勾结外族，企图颠覆殷商，可认？”

子启猛的抬头，眼中是吞噬一切的恨。

“吾，不，认。”

一字一句，否认的铿锵有力：“大祭司空口白牙就想定子启死罪，怕是没那么容易。”

“吾所作所为皆无愧于心，身为大祭司，维护殷商的安定更是吾的职责。

何须什么空口白牙？”

帝辛挑眉轻笑，他没料到玖儿竟还有这第三问。

也罢，他的玖儿如此，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出气而已。

如此，便算是给兄长的小小警告吧。

今日本就是他给子启的选择，是选择认贪污罪认罚？还是叛国罪认命？

有些事得一步步来，逼的太狠，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子启猛的站起身来：“大祭司误会子启，定然是这俘虏胡言乱语，想要挑拨子启与王上的关系。

今日子启便亲自手刃了这无耻之人！”

快步走至俘虏面前抬手就要去夺护卫手中的长刀。

此时，从远处飞来一个酒盏，打断了子启的发作。

“此乃献俘宗庙仪式，兄长还是好好看着，莫要动手的好。”

帝辛话音刚落，俘虏突然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顿时，现场其他人看向子启与帝辛的眼神，皆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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