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百乐门

十里洋场，大上海最繁华的地方。

尽管此刻日军仍然在虎视眈眈，但是，这里却依旧保持着相对的稳定和繁华，这里，成为了日军包围下的孤岛。

租界的夜晚，灯火辉煌得令人心慌。

晚上八点，百乐门的霓虹灯将半条街道染成妖冶的紫红色，舞厅里飘出悠扬的钢琴声，夹杂着女人娇媚的笑声和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

赌场二楼，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手指在算盘上翻飞，赌徒们瞪着发红的双眼紧盯轮盘，活像一群饿狼。

百乐门门前永远停著一排锃亮的轿车。印度门童叼著烟卷，擦得发亮的皮鞋在霓虹下反著光，殷勤地为洋人拉开车门。

裹着貂皮的贵妇和戴着金表的富商进进出出，舞厅里爵士乐震耳欲聋。

洋人、商人、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舞女们挤作一团，香槟像水一样被一瓶接一瓶地开启。

街道上，霓虹灯闪烁得令人目眩。

卖香烟的小贩蜷缩在墙角，一边数着铜板，一边紧盯着从赌场摇摇晃晃走出来的醉汉——说不定能捡到几张散落的钞票。

然而只要走出租界两条街，夜色便骤然黯淡下来。

狭窄的巷子里弥漫着煤烟和馊水的酸臭味，黄包车夫蜷在车把上打盹，瘦骨嶙峋的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残羹剩饭。

远处码头偶尔传来几声枪响，却无人抬头——不是帮派火拼，就是巡捕抓人，横竖与穷人无关。

这边是灯红酒绿，那边是生死由命。

陈默整了整西装领口，有些不自在地站在百乐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们也都换上了体面的西装，只是那挺直的腰板和锐利的眼神，与周围醉生梦死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声音真带劲啊，虎哥，你们上回也来过这儿吗？"田黍压低声音问道，眼睛却忍不住往舞厅里瞟。缠绵的歌声从里面飘出来："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

"你们负责人是谁啊，选在这种地方接头，太招摇了吧？"陈默有些无语的看着旁边的顾雨薇。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头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上海名媛，和往日里的装扮截然不同。

顾雨薇翻了翻白眼："这我哪知道？组织上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它的道理。"

"虎哥，听说你们前些天随团长来过一次，也是这儿吗？"两人身后，田黍用胳膊捅了捅王大虎，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这话一出，顺子和熊四都转过头来，就连一向木讷的李二狗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王大虎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胸膛，说道：“那是当然！”

其实他心里直打鼓——上次和陈默来这儿，是趁著夜色摸进来宰了几个鬼子就撤，哪有什么闲情逸致来百乐门闲逛？只是之前牛皮都吹出去了，那就只能死扛到底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朝他们微微颔首："几位贵客，请随我来。"他的目光在顾雨薇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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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和顾雨薇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队员们跟了上去。

大厅的霓虹将顾雨薇的侧脸映得格外柔美。她轻轻挽著陈默的手臂，指尖却紧张地绞着他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陈团长，我...我这样挽著可以吗？会不会太冒失了？"

陈默察觉到她的不安，稍稍放慢脚步："自然些就好。"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拍了拍她微凉的手背，"就当是在演戏。"

顾雨薇点点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偷瞄了眼陈默僵硬的侧脸，突然小声笑了："没想到杀伐果断的陈团长，也会紧张。"

"我？"陈默下意识摸了摸领带，"我这是警惕四周。"

"噗——"身后传来王大虎憋笑的声音。陈默回头瞪了一眼，只见几个队员齐刷刷地扭头看天花板，肩膀却都在可疑地抖动。

顾雨薇回头，看见队员们都在假装看别处，只有王大虎冲她挤了挤眼睛。她连忙转回来，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往前一倾——

陈默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小心。"

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两人都愣住了。顾雨薇慌忙站稳，脸颊飞红："谢、谢谢..."她低着头整理裙摆，再不敢看陈默的眼睛。

"团长，您这身手可以啊。"王大虎在后面起哄，"英雄救美！"

陈默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却听见顾雨薇细如蚊呐的声音："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再靠近一点？"她鼓起勇气，稍稍贴近了些，"这样...看起来比较像..."

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飘进陈默鼻尖，让他一时忘了反驳。

两人就这样僵硬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活像两个被硬凑在一起的木偶。

走在后面的熊四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陈默一个眼刀甩过去，吓得熊四立刻板起脸，结果因为憋笑太狠打了个响亮的嗝。

顾雨薇咬了咬唇，突然深吸一口气，主动挽紧了陈默的手臂："我、我们走吧。"她声音发颤，却强作镇定，"就当...就当是在执行特殊任务。"

陈默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怎么突然想笑："放松，顾小姐。就当是...在实验室做实验。"

"我做实验可不会心跳这么快..."她脱口而出，随即羞得差点咬到舌头。

这次连最老实的李二狗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陈默无奈地摇摇头，却悄悄调整了姿势，让她能挽得更自然些。

"这样好些了吗？"他低声问。

顾雨薇点点头，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嗯...谢谢陈团长配合。"

推开包间的雕花木门，里面的灯光比走廊更加昏暗。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沙发上等候。

当陈默等人走进来时，两个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浓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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