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标准苦情开头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季酩在办公室收拾教案，忙碌中无意识地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准。

一场秋雨一场凉，加班更是透心凉，而某人非要选今天分手，就叫居心不良。

“呀，季老师还没走呢？”

女同事回来拿东西，看到他，有点吃惊，“学生都放学啦，快回家去吧，你最近又是咳嗽又是吐的，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季酩温和地点头：“这就走。刚才拿到我学生的成绩单了，难看得和我工资条一样，我坐这儿灭灭火。”

“哈哈，你这话说的，”女同事忍俊不禁，“回家不比在这里省心啊。”

“正常来说是这样，”季酩捏著圆珠笔，皮笑肉不笑，“但今天我家里也着火。”

“呦，出什么事啦？”

“没什么大事，就是比较糟心。”

他掰着笔：“我男朋友出轨，要带着现任来找我分手了。”

季酩走出校门口的时候还在回味那个女同事听到“男朋友”仨字时候的震惊表情。

他把伞撑开，按亮手机屏，新的消息赫然呈现在顶部。

是闫景升发来的。

——你在哪儿呢？

季酩深吸口气，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回了个“堵车”。

下一秒，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默认手机铃声不大不小，刚刚吵。

季酩划开屏幕：“喂。”

“季酩你故意的？”

闫景升的声音混著雨点就砸了过来，有些气急败坏，又违和地压着声音，“我特意躲开经纪人从公司赶过来找你，你迟到？开车呢是吧，开快点，我耐心有限！”

季酩又往前走了两步：“不行啊，红灯了。”

“红灯怎么了，没人你就开！罚款我给你噷！”

闫景升是拍戏的，法律学得不怎么样，总认为一条大路谁建的就是谁定规矩，“晚上八点之前——”

季酩说：“闫景升，从学校到别墅区最快也得两个小时，你是想让我扛着车飞过去，还是想让我一头撞死然后魂魄飘过去？”

“你——好好说话！”

闫景升噎了一下，语气稍微软和，“总之你得快点。我知道你不想面对这事，但你拖着也没用！”

“公司那边给了我一套解决方案，我觉得挺好，今天把事说清楚了，以后未必就……无论如何，我给你的这套房子永远是你的。季酩，咱们都努努力，可以吗？”

“好，我尽量。”季酩嗓音温润沉稳，“半个小时后到。”

闫景升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才把电话挂了。

季酩握著重归平静的手机，忽然觉得这把伞很沉，但如果真由着心情丢给垃圾站，淋著雨回去的话——

罢了。

都要分手了，他还湿淋淋回去，到时候显得可怜。

闫景升追他的时候就追得心不在焉，怎么指望分手时能让他体体面面。

下一秒，手机又响了。

季酩看到来电显示，微微一愣，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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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酩哥，恭喜啊！”

那边的人语气很热烈，“我看到景升朋友圈发的消息了，你们要订婚了是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家里人终于接受你了吧！”

季酩：“我打断一下，丁助理。”

“啊，怎么了？”

“我最近忙，没注意，景升他发什么朋友圈了？”

“嗨，订婚对戒啊！然后文案是【终于等到你】，啧啧，闫哥浪漫起来……”

季酩：“不好意思，我撞人了，先挂了。”

“哎，哎哎！？等——”

撞了人的季老师直接挂断电话，面无表情。

他忽然有冲动直接躺大马路上，随机挑选一位下半生义务负责人。

真金白银供出来的男朋友就这么扎他心？

“哥哥，你东西掉了哦。”

然而脚还没迈出去，他身后先传来一声明朗的提醒。

季酩回过头，看到学校外围墙的墙根下居然靠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带着兜帽，大概十七八岁，因为没有伞，又席地坐在雨里，浇得睫毛都有些湿漉，眼睛很亮。

季酩任职的学校是一所私立高中，所以他下意识地把这孩子当成了学校里的学生，在学生面前，个人情绪立刻就压了下去：“嗯？什么东西掉了？”

少年摘下帽子，指指不远处，一头偏长的软发居然是白金色的：“喏，钥匙。”

呦呵，染了头发还要坐在学校门口公然挑衅？

季酩顺着方向看了一眼，是之前闫景升送他那辆车的车钥匙，钥匙上的毛绒挂坠正面朝下，快要呛死在水坑里了。

“谢谢，小同学。”他过去把钥匙捡起来，又走到少年面前，想将伞递给他，“你是哪个年级的，放学了怎么还不回家？地上多凉。”

少年没接，反而问：“哥哥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呢，老板还是债主？”

季酩莞尔一笑，蹲下给他打着伞：“为什么不能是对象？”

“谁家对象这么说话，”少年撇撇嘴，“踹了吧。”

……很好的建议，但现在被踹的可能是我。

季酩摇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发现这孩子的腿似乎受了点擦伤，衣服陈旧但并不脏，手腕上还带着一只红色的镯子：“你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借你手机。”

少年托著腮：“不，我等人呢。等不到他我是不会走的。”

季酩若有所思地一点头，把伞塞给他，站起来：“那这样，你去保安室等，他们问你你就说是历史组季酩让的。别在外面了，小心淋感冒。”

少年看着他，得了伞又得了口谕，却没怎么开心：“哦——谢谢哥哥。”

“?老师。”季酩维护了一下自己的地位，“去吧。”

“不行呢。”少年歪头，“去保安室的话，我要等的人就看不见我了。”

好固执的孩子。

放在平时，季酩会多劝两句，但不?他今天也有事，孩子叛逆就随着去了：“那你随意，谢谢你刚才的提醒，我先走了。”

少年笑盈盈地目送他重新回到马路边，没再吭声。

这里是九市噷通最便利的地段之一，季酩随手拦下一辆车，朝他告别。

计程车在雨里杀出一条不清晰也不干净的道。

少年攥著季酩留下的伞坐在原地，红镯子磕到把手上，叮叮当当响。

“……什么嘛，你还真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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