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魂兮十九

“你的灵魂不会转世吗，小慕？”

季酩现在即便负伤，也是水川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教授，只要他想，气势上就不会弱。

慕引往下缩了缩：“嗯……”

季酩：“说。”

慕引瘪瘪嘴，屈服了：“阿酩你好凶。我的灵魂——”

“你最好说实话，”季酩警告道，“不然以后我自己查出和你现在说法不一样的，就会默认你在骗我。”

慕引到嘴边的瞎话一个打弯，掉回了肚子。

哦，季老师确实不好骗。

没准还有第六感加持。

他好好思忖了一下，下定了决心：“……我灵魂确实不能转世，因为我的灵魂是碎的，身体又找不到。破碎的灵魂如果不能在身体里重新凝聚，永不能转世。”

季酩愕然。

慕引继续下去：“我死的时候，原本应该魂飞魄散，但发生了点意外，所以粘粘补补凑成现在的样子。这个镯子?锁魂镯，陪我很久了。”

他晃晃手，玉镯红得鲜亮，在微阳下闪烁。

有些像血液。

“你不是说它是冰箱，能把你冻起来么。”季酩皱眉，“一定要回到自己身体里？”

“冰箱也有停电的时候，”慕引轻柔道，“比不了天然的冰川霜雪。”

他没有撒谎。

趁著季酩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实话实说一部分就好。

比如季酩现在除了怅然若失，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吧？

季酩忽然问：“小慕，你多大了？”

慕引：“……可以不问吗？”

季酩浅笑。

“灵魂不会生长，所以后面活的不算。”慕引勉强道，绝不肯让自己老牛吃嫩草，“所以我、19岁。”

他死的时候才19岁。

季酩沉默。

去世时不及弱冠，就要魂飞魄散么。

综艺节目已经演到了尾巴，压轴的环节给到了河神的祭祀。

慕引顿时不说话了，专心致志看他哥。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在下才疏学浅，只会啊啊啊啊啊！】

【这段祷文念的……我的天，好有感觉。】

【我怎么感觉他是自己边想边说的，没稿？】

【没稿！？】

【没稿！？？？】

【他们说那天是真下雨了，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吗？】

【姐妹们我就是住柳乡的！那天真的下雨了！！我靠我都惊了，天气预报都说是大晴天！】

【他、好、好、看！我脑子里有一部十万字真河神与祭司大人的命运纠葛！】

【太夸张了吧，不就是妆造加分吗？还自带妆造，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他凭什么搞特殊啊！米玉那扳指看着就廉价，给人家换换啊？】

【前面的你是哪家粉丝，直说呗。】

【就是，我们蛇蛇最好看了！】

【大祭司的妆造可以仿，这气质你们能仿？这祈雨的本事你们能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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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给了雨滴落到季酩眉间的特写镜头。

大自然的雨为他上妆。

慕引看得目不转睛，到后面直接把弹幕关了。

整个屏幕都是季酩的主场。

季酩靠在病床上，透过显示屏和自己对望，忽然说：“厦羽的国师也会祈雨吗？”

慕引：“会。不过厦羽国就是近水的，所以国师很少为厦羽自身祈雨，都是为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嗯，厦羽的治国理念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为天下福泽祈祷这种事还是挺多的，国师除了管顾厦羽子民，也会兼顾天下万民。”

少年侧过脸：“说起这个，我还知道一件事。听说厦羽国国师一脉的灵魂和其他人不一样，是有标记的。”

季酩感兴趣地竖起耳朵。

慕引比划了一下：“一朵胎记，厦羽的国花，?辰勾荷。”

季酩若有所思。

那如果说他是国师转世，就很有可信度了。

不过为什么盟庆会一口咬定说他是灾星？他父亲季否的眼光毒辣，盟庆如果是个招摇撞骗的半吊子道士，不可能被信任这么多年。

纯有仇？？

“对了，”季酩说，“金耀最近怎么样？”

“很忙，在给他外甥女办葬礼，顺便调查白悦灵的行踪。”慕引重新打开弹幕，看他们接受清算和惩罚。

“白悦灵还没找到……”

“阿酩不要操心这个，虽然不知道她怎么跑的，但只要是人活动就会有痕迹。”

季酩思索片刻，说：“白悦灵逃走的时候，也带走了那把行凶的刀吧。”

想起这个，慕引有点恼火：“嗯。”

不得不说白悦灵足够谨慎，也足够聪明，逃的时候带走了物证，又没有直接对谁下死手，他们想要名正言顺抓捕她就有难度了。

季酩点头：“她那把刀上有香味，不是抹上去的，我确认过了，是刀柄自身散发出来的。这个线索对你能不能有点帮助？”

慕引愣愣：“……你什么时候确认的？”

季酩露出手臂上附赠的浅刀口子：“当然是她要杀闫景升的时候。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拦？白悦灵摆明是认识我的前世，不和她接触，我摸不到真相。”

他故意没指肩膀的伤，但慕引还是心疼了。

慕引从旁边拿过来药膏：“阿酩，你很在意前世的事吗？”

“之前不是很在意。”季酩如实说，“现在在意了。仇家都已经追过来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再不做点什么，就该去医院查查脑子。”

他伸著胳膊方便慕引上药，顺便补充：“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是什么？”

季酩指指他：“你啊。”

慕引不解地抬头。

“你是自己找上门的，”季酩轻松道，“藏着身份，藏着秘密，跑到我身边不肯走，你之前认识我吧。”

慕引轻咳一声：“我……”

“或者至少是认识前世的我？按你的说法，你应该活了很久了，那——”

慕引立刻捂住他的嘴巴，糊了他满嘴药膏：“不许提这个！我19！活再久也是19，你不许嫌弃我！”

季酩：“……”

壮士，有话好说。呸，把药拿开。

“我确实认识前世的你，”慕引看着他的眼睛，“也确实是为了前世的你来到现在的你身边的。”

“这个答案，阿酩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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