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赢
也不知睡了多久,郑书棠再次被叫醒时,林凌一脸焦急。他只不耐烦了几秒,便迅速恢复了清明,专注地听林凌汇报:“郑董,老爷子心脏病突发,人现在在联盟第一医院。”
郑书棠一听,猛地坐起身来,这一动作扯到了身后,传来一阵不适,他微微皱眉,强忍着疼,开始手忙脚乱地套衣服:“怎么回事?”
林凌赶忙汇报:“半个小时前,您的表哥和老爷子起了激烈的争执,老爷子被气得当场犯病。医院那边已经在全力抢救了,不过……情况不太乐观,结果恐怕不太好。”
说实话,郑书棠心里对老爷子的死活并不怎么在乎。这个爷爷,他心里的感觉很是复杂,说不上来,老爷子活着,他养着便是,要是哪天走了,他也不会太过伤心。
毕竟,自己父齂的死,和老爷子脱不了?系,真要论及感情,那是半点也无。他这会儿着急,纯粹是这节骨眼上自己要是不在场,难免落人口舌。
郑书棠匆匆下楼,一眼瞧见自己的跑车,顿时有些无语。这要是开着跑车风风火火地赶去医院,万一老爷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些自媒体还不得乱写一通,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己淹死。想到这儿,他大步走到大厅,一把拽住个经理,劈头就问:“荆明远来上班了没?”
经理一看是郑书棠,脸上那点原本的不悦瞬间化作谄媚的笑容:“来了来了,我刚才还让人给老板停好车了呢。”
“钥匙呢。”郑书棠言简意赅。
经理忙抬手示意:“在这儿呢。”
“行,车我开走了,跟他说一声。”郑书棠伸手接过钥匙。
“明白。”经理点头哈腰。
这种换著开车的事儿在他们这儿屡见不鲜,多数时候都是他老板眼馋郑书棠的跑车,想过把瘾。
郑书棠又把自己的车钥匙扔过去,不忘叮嘱道:“告诉荆明远,车开可以,要是哪儿坏了我就废他哪儿!”
荆明远那辆车是台越野,他开车技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郑书棠也是担心他哪天出事儿,才劝他买台结实的。这回拿人手软,荆明远的车被开走了,再不给他过把车瘾,实在说不过去。
郑书棠把越野的钥匙扔给林凌,自己因为身后不舒服,实在不想再折腾自己,便径直坐在了副驾驶上。
望着窗外,郑书棠不禁想,要是老爷子真这么去了,又没留下遗嘱,那登云集团……
不过,他又觉得老爷子那般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立遗嘱。
一路疾驰,没有停稳时候,郑书棠就跳下车,撒腿就往抢救室跑,那副着急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父慈子孝。
其他亲戚一看见他来,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叔叔姑姑纷纷围上来,和他打招呼:“书棠来了,你爷爷还在抢救,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郑书棠微微低头,闷声应了句“嗯”,随后便沉默地坐到了椅子上。
他目光一扫,据说挑起事端的表哥并未现身,倒是自己的三叔——表哥的父亲先到了,不过这会儿老爷子还没从里面出来,算账的事儿,也只能先搁著。
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外的红灯终于熄灭。负责抢救的医生是联盟第一医院德高望重的李教授,在全联盟的心脏领域那可是权威人物,副手则是老爷子自己的家庭医生,也曾在这家医院任职。
如今郑书棠算是除了老爷子之外登云集团的掌权人了,见此情形,他率先站起身来,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跟在后面。郑书棠走上前,急切地问道:“我爷爷怎么样?”
“抱歉,我们尽力了。”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无奈。
话音刚落,身后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哭喊著“怎么办”,有人叫嚷着“医术不精”。郑书棠猛地回头,眼神冷峻地睨了他们一眼,呵斥道:“老爷子死了,我还没死呢!吵什么,这是医院!”
这一声怒喝虽然不太客气,可愣是没人敢吱声。郑书棠扭头,重新看向医生,伸手握住李教授的手,诚恳地说道:“辛苦了,教授。下面的时间,就留给我们吧。”
李教授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在他漫长的从医生涯中,见过太多有权有势之人因心脏病突发离世,经他手救活的、没救活的这类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郑书棠这样,手术结束后率先对自己表达感谢的,还是头一个。
从郑书棠的眼神里,李教授看不出丝毫得意,对老爷子的死,似乎更多的是一种漠视。不过,李教授也不想卷入豪门的恩怨纠葛之中,他只能确定的是,老爷子确实是突发心脏病。
李教授拍了拍郑书棠的肩膀,轻声道:“节哀。”
之后,家里的办事人员迅速安排好了后事。葬礼前夕,郑书棠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打到桌上的座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官方号码。
novel九一。com
“你好,登云集团郑书棠。”郑书棠接起电话,语气沉稳。
“你好,监察委员会季宴庭。”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郑书棠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心里清楚,这两个号码之间的联络,仅仅代表G区对第一纳税大户——登云集团董事长去世一事表示关心与慰问。
郑书棠不敢在这被监听的线路里表露分毫儿女情长,只能静静听着季宴庭字斟句酌地说著官场套话。不过,只要是季宴庭的声音,哪怕只是这些官腔,也能让他心里舒坦许多。
末了,季宴庭说了句:“节哀。”
郑书棠轻声道谢,刚挂断电话,私人手机紧接着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备注是“庭哥”。
季宴庭开门见山,语气却比刚才那通官方电话多了几分人气:“郑老去世,你难过吗?”
郑书棠对他向来实话实说:“不难过,反倒有一种释然。”
“怎么没通知我?”。
郑书棠微微苦笑,解释道:“这种小事,没提前让你知道的必要。”
季宴庭听出了郑书棠的态度,他事先就知晓两人平日里属于非必要不见面的状态。不过,他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好奇,想知道老爷子去世,郑书棠会不会有哪怕些许的难过,如今看来,好在没有。
既然郑书棠不难过,季宴庭便顺势将话题从安慰转向了他于公于私都极为关心的问题上:“老爷子走得突然,有遗嘱吗?要是遗嘱另有安排,登云集团会不会易主?”
郑书棠谈及正事,表情立刻变得认真严肃起来,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扰的气场,他一边翻看着林凌送来的资料,一边说道:“有遗嘱,不过可能对我不利,真假难辨,我暂时还找不到篡改的证据。”
“你实际持股多少?”季宴庭又问。
“百分之二十八。老爷子手里至少攥著百分之三十。”郑书棠如实回答。
“收购下面股份的可能性有多大?”季宴庭继续追问。
“不足百分之二,因为底下散股不多。”郑书棠分析道。
电话那头,季宴庭点燃了一支烟,郑书棠敏锐地捕捉到了打火机的声响。
“我的事儿,你还挺担心?”郑书棠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
“嗯?”季宴庭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烦躁的时候就会抽烟,不过监察长烦心事那么多,还是少抽些好。”郑书棠轻声劝道。
季宴庭在那头轻笑一声,直白地说道:“郑书棠,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能赢。”
郑书棠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明白,所以我肯定会再一次赢给你看。”
他望向窗外,像两年前一样,那是郑书棠当年的封神之战,也就是那次,登云集团的继承人选定了郑书棠。
那时候他就已经阴差阳错和季宴庭搞到一起,季宴庭当时不在安全局,在联盟总部,是办公委副会长的秘书,主席换届选举不足半年,各部门的票占比很高。
当时季宴庭就和郑书棠说过,在所有副主席中他看好叶绍明,但最后票选的决定权在办公位会长手里。
所以选举前,他必须帮助自己那位傀儡副会长坐上会长之位,这也是季宴庭一个G区监察长嚣张至此的原因,他手里握著的不止一个小小的监察委。
当时,郑书棠和季宴庭联手,搞垮了当时联盟第一的企业郭家,郑书棠将登云捧上高处,做上了副董,季宴庭也干掉了由郭家扶植的会长。
但不知道发生么了什么事,监察委本隶属安全局,却被独立出来,安全局挂个上司名头罢了,监察委由联盟直管,郑书棠想着就算季宴庭被调去别的部门,做个副会长也算绰绰有余,怎么就调来最混乱的G区呢?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