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箭三雕（下）

细噸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悄然栖于季宴庭的发丝之上，郑书棠在等他的答案。

他说：“因为你不想杀他。”

是啊，他不想，下一秒，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出刀，刀锋折射的寒光让季宴庭本能的掏枪，子弹射穿他的手腕，郑书棠慌忙退后，雪白的羽绒服上溅上鲜血，他低头时，自己手里的枪就被夺走。

根据条例，这一次季宴庭有权击杀，郑书棠惊恐的退后一步，“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破膛而出，季宴庭精准无误地射穿心脏。

他紧抿双唇，下颌线紧绷如弦，手中的枪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一刻滔天的怒意翻涌，眼前的男生算计了自己。

他抬眼，却看见郑书棠怕血一般，嘴唇发白浑身颤抖，难道刚才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抬眸，看见郑书棠那近乎惨白的面容，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摇摇欲坠。

他不是故意的吗？

但有人天生擅长伪装，他没有放下手枪，眼里那一点欲望早已退却，他照例问询：“怎么样？”

眼前的人没有回答，直接晕了过去，他只好伸手去扶。

郑书棠醒来就是再医院里，门口站了七八个人，有刚才开枪的男生，还有医生护士，季宴庭身后还站了几个保镖一样的黑衣男人。

听医生说，他的确晕血，是医院的常客，登云集团的少爷，郑书棠。晕血的人还带枪？不如不拿，给人送武器去了？这么蠢的继承人吗？

他轻轻咳嗽一声，季宴庭走过去向他出示证件：“监察委季宴庭。”

他知道，但此时他不想知道，他抬头看清证件，掩饰不住的虚弱：“谢谢你，季监察长。”

“没事，你好好休息，出院来我这儿做一下笔录，就算是监察委也不能随便开枪。”

似乎，这是一句把主动权交给郑书棠的话，如果他不帮他证明呢？这位监察长还能坐的稳吗？

这种人带回家里养起来是不是更好，毁了他的前途，做他一个人的……

不过所有的想象都化作一个好字。监察委一行人离开，医生在屋内带着一点责备的口吻：“郑少爷，你晕车就不要总做危险的事情，你们登云是没人了吗！”

季宴庭这才抬脚离开，怪谨慎的。郑书棠看着楼道消失的人，整个人慵懒起来：“我这一招怎么样？一箭三雕。”

“医生”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棠爷，不是一箭双雕吗？人是监察长杀的和你无关，川爷的命令你也完成了，还有哪个？”

郑书棠笑而不语，还有……季监察长这个人啊！他冒着可能被季宴庭发现的风险，也要选他自然不只是为了借刀杀人，找监察委，治安委，或者军委任何一个人都简单多了，偏偏选了最难缠的，自然有他的目的啊。

一段流传的暗网通缉视频，看不清脸，但身段迷人，他浴血归来，以一挑七，他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到是谁，要不是郑书棠也在G区，又意淫了无数次，恐怕没人发现季宴庭会是当年一个小战役里的普通军人，他指尖滴血的感觉让他骨子里的血都在沸腾，他要这个人！无论是郑书棠*他，还是反过来，都让他止不住的兴奋，征服是郑书棠最大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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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的第一面，郑书棠计划里的第二次有些失败，他特地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他认为这样人的心情会好很多，看自己也会顺眼很多，但是日子选的实在糟糕。

十一月七日，他母亲的忌日，整个监察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季宴庭不是会情绪化的人，更没有因此责怪过下属，但是这一天，在执行公务时，他们见识过雷霆手段。

郑书棠那天穿的像是孔雀开屏，刚进门男男女女的眼光就挂在他身上了，他礼貌的打招呼：“你们好，找一下你们季监察长。”

所有人表情一言难尽起来，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路桥刚好下楼把人带过来，听完他说的前情，觉得安全级别比较高，做个笔录不至于起冲突，但在门口还是没忍住嘱咐了一句：“监察长心情不是很好。”

啊……怪不得他们那副表情，看来季监察长不是个好相处的，但没关系，好相处的他也不喜欢啊。

郑书棠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监察长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郑书棠抬手轻轻叩了叩，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进来。”

推开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是那张帅脸，季宴庭坐在办公桌后，身姿笔挺，深邃的眼眸仿若寒潭，深不见底。

“季监察长，好久不见。”郑书棠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和那日嚣张乖觉完全不同。

季宴庭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旋即又落回文件上：“一楼找工作人员做笔录。”

嗯……有点冷淡，郑书棠不恼：“那天谢谢你。”

“嗯。”

平时他也肯给人一个面子，不说好感，就因为他是登云集团的少爷他也不会晾着人，但今天实在没心情。

郑书棠自顾自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季宴庭扔开手里的笔，对他笑起来，眸子里三分不耐就已骇人：“需要我亲自审，是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郑书棠立刻起身，规规矩矩把椅子放回去，对他粲然一笑：“不打扰了，我先下去，改天见。”

“嗯。”

郑书棠幼年时期就被所有人喜爱，因为嘴甜，长大之后因为工作需要，更是舌灿莲花，本就不是什么犯人，在楼下给几个工作人员哄的喜笑颜开，走的时候收获了一条重要线索。

今晚，北郊墓地，他不能在墓园堵他，自己也没什么亲戚死在那，但是路上……不改天见了吧，今晚就见，人在难过的时候非常需要一个宣泄口。

路桥站在桌前，把视频拷贝下来给他。

“看了吗？”

“看了，郑书棠问了您今晚去哪。”路桥抬眼看他的脸色，季宴庭此时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他母亲的死他难过，是每天都会难过，在特定的那日也没有加强太多，反而恨意会强烈一些。

郑书棠，他心里念了遍名字笑起来，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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