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言不由衷

季宴庭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郑书棠唇齿间滚落时，喉结随着心跳重重震颤。

他的剖白像仲夏夜第一簇烟花，炸开的瞬间将他的视网膜灼成雪白，三年，季宴庭等来的他的告白。

但他们永远在错过。

季宴庭望着他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眼眶发红，

“书棠。”他声音嘶哑，迟迟没有说下下一句话。

季宴庭别开眼，不敢和他对视，他怕溺毙在他亲手掀起的爱意漩涡里。

郑书棠也有点慌了神，他以为这就是季宴庭一直想要的东西，想要自己承认喜欢，想让自己在谢家和他之间选择他，但他不说话，是在怪他吗？

是啊，他有理由的，自己在为害他的始作俑者做事，郑书棠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他不想季宴庭因此结束他的职业生涯，如果只是因为谢家他会内疚。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全是为了季宴庭，是想让自己的良心过的下去。

外面突然下雨了，雨势很急，霓虹在积水里碎成磷光，他却无法回应更绚丽的爱意。

郑书棠忍不住多补充：“我会保护你，也会帮你调查谢北川的真相，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这是他最大的诚意。

季宴庭眼中闪过挣扎，他抬手轻轻抚摸著郑书棠的脸颊，仿佛要把这一刻烙印在记忆里。

良久，他缓缓开口：“棠棠，算了吧。”

郑书棠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怕算的不只是感情，还有季宴庭的人生，曾经的天之骄子没有战胜黑暗。

“为什么？因为我和你说分开？那是我的气话，庭哥，你知道的。”

他知道。

为什么呢？因为我也爱你，这一路我们都在擅作主张，误会彼此不爱，也都言不由衷。

季宴庭不再言语，一切的情意都化作这个亲吻，季宴庭的肩膀微微颤抖，眼里闪过一丝残忍，别怪我，庭哥。

两个人吻的激烈，都想把彼此揉入骨血，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月色打进来。

郑书棠跪坐在他的身上，季宴庭双手掐着他的腰：“棠棠你今天好美。”

“我一直漂亮。”郑书棠也像疯了一样，拽着他从床上到地板，到桌子最后是浴室，他刚才的好累像是在放屁，季宴庭一点也没感受到。

季宴庭在极致的缱绻与疲惫中沉沉睡去，早上?点的闹铃，被郑书棠按掉，他先是挣扎了一下又想到没工作了，迷迷糊糊又躺下了。

回笼觉就是香，一觉醒来都九点了，季宴庭是被阳光晒醒的，郑书棠已经离开，季宴庭的脚踝因为热露在毯子外面，他望过去，眉心一跳。

是那日送郑书棠的脚链，此刻正紧紧锁在自己脚踝上，他还真是……

这意思是自己打不开了？他试了一下指纹果然不行。

上次郑书棠叫齐泽意帮忙的时候，虽然最后没用上，但是齐泽意和他说可以换里面配件，比如指纹验证的感测器，又比如定位器类型，所以郑书棠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换了噸码，但是没想到最后用在了季宴庭身上。

屋内静谧得让人发慌，他扫了一圈在床头柜上搁置著一部手机。伸手拿过来，锁屏屏幕是他的照片，应该就是今早照的，通讯录里仅有一个号码，备注赫然是“棠棠”。

季宴庭的心猛地一沉，他蓄谋已久，这间屋子被提前收拾过，这些东西不是立刻准备好的。

小崽子！

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这一步他意外也不意外，怪不得他们两个能恋爱呢，一个被囚禁呼呼睡大觉，一个被囚禁开始闲逛。

穿个拖鞋，季宴庭像个大爷，有一间房门上锁，但是钥匙放在上面，季宴庭拧开。

嚯，就是他们监察委也没有这么多武器。得亏辞职了，要不然给郑书棠直接逮起来。

屋子也就两三平，连角落都堆满了各式武器，寒光凛冽的刀刃、黑漆漆的枪械，在这狭小空间内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季宴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又转去门口，噸码锁，不会开，他坐到沙发上好奇。

“郑书棠，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这么多年联盟都没有动的了谢家，希望他不要被情绪冲昏了头。

虽然不生气，但是与孤独为伍也是一种学问，而季宴庭还没有掌握。

季宴庭自己做了早午餐，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事情，每分每秒也变得煎熬起来。

下午?点，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季宴庭警觉起身，死死盯着门口，手摸向一旁的武器。

随着“咔嚓”一声门锁转动的声响，门缓缓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进来，手里还抱着那两只救下来的小白狗。

“关我多久？”季宴庭穿着白色衬衫，挽起袖管，抱起其中一个小狗，满眼喜欢。

这小玩意洗完澡还挺白呢，他摸著小狗的头忍不住夸赞：“漂亮小狗。”

郑书棠站在门口，身形略显单薄：“不放了。”

季宴庭没有动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逗弄著小狗：“爸爸说不放我出去了，你们两个要陪我一起关禁闭噜，可怜宝宝。”

接受?度这么高吗？郑书棠都忍不住感叹，他俩都挺适合强制爱的，强制没有，全是爱了。

自我攻略型。

郑书棠还是解释了一下，轻声说道：“我不能再让你涉险，这是我能想到的，保护你的唯一办法。”

“随你吧。”他总是有点气的。

郑书棠愣在原地一会儿，也气鼓鼓的跑去了厨房，季宴庭看着怀里的两只小狗：“嘿嘿，爸爸不要你们噜。”

说完他就愣了一下，怪不得大人总爱说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他怎么也学会了，也不能PUA小狗，小狗也会难过。

季宴庭本来还想问问那只怎么样，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他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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