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追尾

华灯初上，城市被夜色笼罩。

郑书棠在登云加了会儿班，才往家走，驾车汇入拥堵的车流，八九点是城市的另一段晚高峰。

他有些心烦，这个红绿灯是最长的，有一百多秒，他升下玻璃觉得有些烦躁，今天孔从钰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脑袋是不是有病了。

他在办公室一怔，就要骂回去时候，他又快速接了一句：“我听阿雪说你很关心她的领域。”

阿雪是个孤儿，谢家医生之一，主要研究的就是大脑神经一类。

“嗯。”

郑书棠都懒得理这种试探，自从上次晓暮之后，人人都知道了季宴庭，季监察长失了忆，而罗迪尼更加信任他，对他委以重任。

因为季宴庭本身工作的特殊性，以及后来加入的组织也不是见的光的，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长相，有说他男生女相的，还有说他美过天仙的，但没有一个说他丑的，看来谣言还是有点依据的。

孔从钰没有被他敷衍到，从试探转为直接发问：“你这么关心是因为季宴庭？”

不然呢？关心你吗？

“孔爷有事你就说，咱俩这关系没必要试探。”他向来是不给人面子的人。

孔从钰自然带着哈哈连说没有。

砰的一声，追尾了。

郑书棠本来就烦，扫了眼红绿灯还没跳呢，他从后视镜看过去，自己后面停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辆车，停的好好的后车，马上绿灯了等不及了，给自己车一下子？

他腰都闪了一下，怎么个事，准备在这半米一米的地方给他表演一下零百加速度的最短制动距离吗？

郑书棠带着点气推开车门下了车，得亏这车还挺稳当，这要是自己那辆轻飘飘的轿车，是不是都得被撞的闯红灯？

在路灯下，他看清了后车的人，顿时眉头紧皱，季宴庭！

他记得季宴庭不近视，今天带上了金丝眼镜，学术气息是没有的，斯文败类的感觉是拉满的。

他没先开口，看了眼自己的车，后备箱门子被怼进去一块儿，他这车买进来没有半年，虽然只有几十万吧，郑书棠心头火起。

没等他发难，季宴庭先开口，唇角带着他最招牌的笑容：“抱歉撞了你的车。”

“有没有受伤？”他继续客气的问。

郑书棠本想讹他一笔，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腰闪了一下。”

“疼不疼？我带你先去医院。”

郑书棠一时觉得这个场景恍惚，随后就想起来，是他故意的制造和他相遇的那次。他一时失笑，到底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呢？

“我没事，给我修车就行。”郑书棠见他疏离，他就更疏离，前尘往事随风散了也好。

“抱歉，刚刚走神了。”他温柔的解释，郑书棠深吸一口气说：“算了也没多少钱，我自己修修吧，你受没受伤？”

这个冲击力，估计他也得撞到方向盘上，他终于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扫了眼自己的车：“没事的，我们把车开到一旁吧，可以协商解决对吗？”

“嗯。”季宴庭的礼貌让郑书棠回到了最初他们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是做饭放调料都会问清楚郑书棠喜好的人。

郑书棠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中一痛，别开眼不再去看他了。

季宴庭执意把车开到4S店里维修，郑书棠无奈只能开过去，有些人就是吃软不吃硬，郑书棠不一样了，只要是季宴庭，他软硬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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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工拆卸写报价单，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到了晚上十一点了。

“后面撞得厉害，后备箱都变形了，车门得切割可以接受吗？”修理工问道。

接不接受也得接受，害，好好一个车转身成了事故车，郑书棠还是有点伤心。

“今天肯定弄不好，至少得需要一周。”

季宴庭看清他的微表情开口：“不用了，你们做报废吧，我赔你一辆新的。”

修理工和郑书棠一起抬头看他，前者惊叹郑书棠命好，撞他的是个有钱人，后者是知道联盟工资水平的，他的岗位不低，但是出手就是几十万不太现实，看来是罗迪尼没少给开“工资”啊！

他没有一丝犹豫，开口拒绝：“不用了，修修就行。”

修理工瞪大了双眼，不是，现在上赶子的便宜都不要吗？大家道德真是高尚。

“怎么回去？”季宴庭问他。

“我叫人接。”

“这么晚了我送你。”季宴庭说完，郑书棠笑起来，他那个车比自己看着夸张，保险杠都在那颤颤巍巍的。

“你不修修？”

“我换一辆。”

郑书棠：“……”

修理工：“……”

“季宴庭，你有病就去看行吗？别来折磨我，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郑书棠突然情绪不稳定的怒斥他。

这句话的潜台词他十几岁就知道，第一次季宴庭拦下他，郑书棠就已经非常生气，但到底人家忘了，他讲不清，第二次了，这个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他也不愿意追究了，季宴庭何必三番五次这样？

他直接转身想要离开，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他都头晕，快走几步，却被身后的人拉住，力度不轻不重，却让郑书棠身形一滞：“大晚上，他们也不方便。我撞的我负责。”

那我呢？你什么时候能负责？郑书棠很想问这种唧唧歪歪的话，但是他最后选择了闭嘴。

他反手拽住季宴庭的胳膊，反客为主拉他去了卫生间，哐的一声摔上门。

“季宴庭，既然你失忆，那我就用别的身份来谈，我不知道罗迪尼给了你什么任务，还是你一时脑子有问题真一见钟情了，你记住我是谢家人，是登云的老大，不要妄图肖想我，你也配？”

季宴庭突然俯身，亲在了他的脸颊上，贴著嘴角：“像这样吗？代价是什么呢？”

郑书棠终于反应过来，子弹已经上膛，抵在他的腹部。季宴庭完全不怕，语气里带着慵懒和不易察觉的傲慢：“如果只是这样，棠爷，你永远动不了我。”

这句话是字面意思吗？在他思考的一瞬，季宴庭更为大胆，他的手缠上他的腰肢：“棠爷，与其我们互相针对，不如*爱吧。”

好理由！我看做*是没有，倒是可以做恨！

“你就不怕死在床上？我的子弹会射穿你肮脏的大脑。”他语气嘲讽。

“可是我的脑袋里只有你，而你从不肮脏。”他凑的更近些，嘴唇似乎都能碰到他的耳畔，他从不会心动于这种情话，哪怕说的人是季宴庭也没用，但是他无法抗拒他的靠近，三年的时间足以养成太多习惯。

养成我们经常疏离仍相爱的习惯。

但此时此刻，郑书棠很矛盾，他知道面前的就是季宴庭，或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从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眼里只有冰冷法律的监察长，他肆意妄为，在自己的领域拥有绝对强权，他擅长的是掠夺，是身体和心都要的贪婪，是不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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