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闭眼

等贝亚特完完全全离开之后，塞西莉娅才算是松了口气。

贝亚特离开之后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有些高兴，心情愉悦地哼著歌。

贝亚特嫉恨塞西莉娅能够去皇宫参加的茶话会，虽然嫉妒，但并不想害她性命，直到她知道，皇室向奥斯古特家族频频示好的原因。

皇室有意与奥斯古特联姻。

既然塞西莉娅能行，同为父亲的女儿，都有奥斯古特的血脉，她比塞西莉娅那只黑色的老鼠更像父亲的女儿，她又差在哪里。

没办法，为了那个位置，只好请塞西莉娅让路了。

贝亚特没有回房间，她站在二楼走廊深处，透过窗户看到塞西莉娅扬著笑摸了摸那匹白色的马。

雪被人牵出来的时候，阿黛尔一眼就喜欢上了。

雪很温顺，性格很好，低着头让阿黛尔摸。

“莉娅，我可以骑一下雪吗？”

“可以的，阿黛尔你小心一点。”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不知为何马厩那里发出响动，马匹齐齐扬蹄冲出栅栏。

雪也受了影响，阿黛尔正准备在侍女的帮助下上马，一个不察跌了下来。

马匹发狂奔出，惊扰了其他动物，一时场面混乱。

席拉在察觉到危险时，就将塞西莉娅护在身后，可惜塞西莉娅见到跌倒在地的阿黛尔，跑过去将其扶起。

负责马厩的侍从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魂都吓没了。

席拉与其他侍女想要护着两位小姐到安全的地方，但阿黛尔刚刚跌下来的时候伤了脚，疼得走不动路。

席拉从少公爵那里得到命?，首要保护好塞西莉娅小姐的安全，她一个人，抱着一个羊羔重量的塞西莉娅小姐当然可以。

可她余光看见塞西莉娅小姐满脸担忧地护在阿黛尔小姐身旁，就知道除非将两人一起带走，不然塞西莉娅小姐是不会跟她离开的。

偏偏阿黛尔小姐伤了脚，走不动路，而其他侍女都是没经过事的，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席拉沉思了一会儿，“塞西莉娅小姐您跟在我身后，你们扶好阿黛尔小姐跟在塞西莉娅小姐后面。”

后半句是对其他侍女说的。

阿黛尔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刚刚又跌倒，疼得眼泛泪花。

塞西莉娅站在阿黛尔身前牢牢护住她，“阿黛尔，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马匹失控，惊扰了其他动物，动物四散奔逃。

看管院子的侍从见状不对，早就跑到主楼去求援了。

如果只是马匹发狂，那么席拉还能护着几人回到主楼。

可这马匹双眼猩红，连连朝她们的方向奔来，席拉暗道不好，抽出袖中的匕首。

她暗中有保护塞西莉娅的职责，虽然成为侍女之后没有带许多武器，但特许她带匕首。

一匹黑马扬著马蹄朝她们踏来，席拉见状迎了上去，将匕首深深插进黑马的脖颈。

黑马吃痛嘶鸣，甩动着身子，想要将席拉甩开。

席拉咬著牙，死死不松手，将匕首插得更深。

片刻之后，黑马睁着眼睛倒在血泊中。

血腥味刺激了其他马匹，其他马匹纷纷涌来。

这些马匹都是精心挑选的好马，为保持它们的身体素质，照顾马匹的人都会每日遛它们，所以十分健壮。

虽说席拉作为刺客培养，可只凭一把短短的匕首想要挡住所有发狂的马匹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身后的几人见到这一幕纷纷软了腿，马匹朝她们而来，躲在席拉身后还好，如果悄悄逃开，保不齐失控的马朝她们奔去。

所以席拉让她们不要离开自己身后。

她只需要坚持到骑士到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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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发狂就在瞬间，除了去主楼报信的，其余照管动物的侍从都纷纷控制住想要出逃的马匹，分身乏术，也无法去帮忙。

马匹越来越狂躁，如果席拉无法拿着匕首一击毙命，那么只会激怒马儿。

席拉为护着身后几人，一时不察，被其中一匹马踩到肩膀，手中的匕首掉到后面。

“席拉！”泪水模糊了塞西莉娅的视线。

“我没事，小姐把匕首捡起来给我，您在我身后躲好。”席拉咬著牙回道。

她不能转身，一转身发狂的马匹就会踏碎她的脊背，而她身后的塞西莉娅几人也必将受到伤害。

发狂的马匹，染血的匕首，阿黛尔发白的脸庞，席拉青肿的手臂……

塞西莉娅很害怕，她想像以前一样，躲在小床上，躲在蔷薇丛里，躲在拉利尔哥哥的怀里，谁都不要看她，她只想闭上眼睛，所有?她心生恐惧的一切都会消失。

“莉娅！”阿黛尔担忧地看着眼眶泛红，满脸泪痕的塞西莉娅，然后捡起地上的匕首递给塞西莉娅。

“振作起来，莉娅！”

带血的匕首出现在塞西莉娅手中，刀身上的血珠流下，很快染红了塞西莉娅白嫩的手。

塞西莉娅如梦初醒，她看了满脸担忧的阿黛尔，看了看用身体挡住马匹的席拉。

是她的！

是她的！

阿黛尔是她的朋友，席拉是她的侍女，她必须要保护她们。

孤儿院里的老师是所有孩子的，柜子里的书是循环使用的，玩偶是可以被抢走的，母亲不是她的，父亲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父亲。

塞西莉娅拥有得很少，所以每一份都弥足珍贵。

她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一道，两道，三道……

还不够。

直到她整条胳膊被鲜血染红，看不出一丝白皙的皮肤，塞西莉娅才停下。

在身后的几人看来，塞西莉娅就像是疯了，不停地往自己手臂上划著伤口。

“莉娅，你疯了，你在干什么！快停下！”阿黛尔大喊道。

“啊，塞西莉娅小姐！”身后的侍女也惊叫起来。

塞西莉娅不管不顾，等到胳膊上没有下刀的地方，她将匕首塞给前面的席拉。

浓重的血腥味。

马匹的发狂迹象越来越明显，接二连三地往这边冲过来。

席拉已经快抵挡不住，她在心里计算合适的时机，将塞西莉娅抱起放到安全的地方，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塞西莉娅的安全，所以她会用生命践行她的职责，其他一切都可以放弃。

可就在她将匕首插进离她最近马匹的眼睛里，引来马匹发狂四处攻击，同时准备转身抱着塞西莉娅离开时，一声狮吼从远处传来。

金黄的身影越来越快，如出弦的飞箭奔来。

是艾丽。

体型庞大的狮子越过栅栏，跑到塞西莉娅身前。

她发出震慑的吼声，马匹犹豫着不敢上前，不过很快陷入狂暴中的马匹顾不上狮子的威压，挣扎着向前。

艾丽不再犹豫，朝发狂的马匹扑了上去，咬断它们的脖颈。

“闭眼，莉娅！”

是哥哥的声音，塞西莉娅恍惚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无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塞西莉娅的脸上，在寒冷的天气下，脸上的温热很快变得冰冷。

哥哥让她闭眼。塞西莉娅后知后觉闭上了眼。

重物倒地的声音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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