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诡变苍老

我无力地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依旧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昏暗。

“谢筠？”我声音发干，轻声呼唤，“你在哪里？”

“别白费力气了……”谢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种麻木的冷漠，“我们出不去的。”

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依旧保持着那个绝望的姿势。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积压的恐惧和怒火瞬间爆发，冲他低吼。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胸膛剧烈起伏。

其实我自己也怕得要死，双腿都在打颤。

但现在绝不能乱，更不能放弃。

一旦放弃，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被我吼了一声，谢筠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缓缓低下头，重新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要不……我们试试往回走？”我放缓了语气。

谢筠依旧不吭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我没时间跟他耗，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强行拉着他往我们来时的方向走。

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的黑暗阵阵加深，但我死死咬著牙，强撑著。

结局，没有任何改变。

甚至连我们来时那扇刻着诡异符文的石门，都消失了。

我们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无论朝哪个方向，最终都会回到这个堆满骷髅的原点。

强烈的恐惧和无力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缓缓蹲下身，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

这几具没烂透的尸体，身上的道袍虽然沾满污秽和血迹，但还算完整。

他们的死状很奇怪，胸口心脏的位置，都有一个边缘焦黑的圆孔，像是……弹孔？

被枪杀的？

在这里？

我连忙招呼旁边异常平静的谢筠。

他像个提线木偶，在我反复催促下，才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但他只肯站在离尸体一臂远的地方，眼神飘忽，不愿细看。

我忍着越来越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仔细检查这些尸体，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突然，我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指。

他的手指扭曲著，死死地插在旁边的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而在他手指旁边，泥地上似乎有用血写下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孟”字，以及一个草字头“艹”。

“孟……”？还是某个带草字头的字？

这是凶手的名字？或者是什么警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知道了凶手是谁，我也无能为力，更不可能替他们报仇。

为什么偏偏要我们困在这里？难道要我们给这些枉死的人陪葬？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控制不住地用拳头无力地捶打着冰冷的墙壁。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啊！”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的手电筒光芒，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异常明亮！

整个空间瞬间被强光充斥，纤毫毕现！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骷髅，在刺目的白光下，空洞的眼窝仿佛都在狞笑，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我不经意间一瞥，心脏猛地一跳——角落里一个骷髅的姿势很奇怪，它的指骨竟然直直地指向我们身后的墙壁！

怎么回事？

我心中惊疑不定。

旁边的谢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惊到，茫然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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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他脸上的茫然迅速被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我！

“常湦！”谢筠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你的头发！你的脸！你怎么……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老？！”

“什么？”我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白头发？变老？

谢筠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手机，对着我的脸就按下了拍照键。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我看着屏幕里的影像，如遭雷击！

照片上的那个人，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额头和眼角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皮肤松弛，眼神浑浊……那分明是一张苍老了几十岁的脸！

是我的脸！

我颤抖着手，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触手干枯粗糙。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确实失去了弹性。

我猛地抬头看向谢筠。

他还和之前一样，年轻，没有丝毫变化。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我变成了这样？

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捶了墙？触碰了这里的某种禁忌或者诅咒？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我。

我痴痴地看着手机里自己苍老的面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身体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四周的光线不知何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仿佛刚才的骤亮只是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

我身上发生的变化是真实的。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绝望、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再也压抑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显得那么凄厉和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谢筠慢慢地在我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常湦……”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现在的样子……跟我爸爸当年失踪回来后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的语气里，除了惊恐和担忧，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兴奋？

我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一时没能细想他话里的深意，也根本没力气搭理他。

又过了一会，我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抽噎。

我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谢筠。

他的眼神很复杂。

恐惧依然占据主导，但那深处隐藏的一丝近乎“惊喜”的光芒，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惑和不安。

“常湦，你……你还好吗？”谢筠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急切，“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他好像突然变得非常渴望离开。

我不明白他态度的转变，但看到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自暴自弃，我也只能强撑著精神。

“别担心，”我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

这句话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虚弱无力。

“真的没事？”谢筠仔细打量着我苍老的脸，语气有些迟疑，“可你看上去很虚弱，要不……”

他话说到一半，又吞吞吐吐起来。

“要不什么？！”我本就糟糕的心情被他这磨磨唧唧的样子瞬间点燃，“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不……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谢筠似乎被我的怒气吓到，连忙说道，“仔细想想，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想想怎么才能出去？”

我死死盯着他。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谢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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