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棺中怪尸

“你……你说什么？”

“你看到黑影放符？那你他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愤怒和震惊瞬间淹没了我，我几乎想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谢筠猛地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因为我爸……我爸的病……那天你去我家也听到了……他咳得厉害……他现在……老得快不行了……随时都可能……”

“那个黑影……那个黑影告诉我……只有你能救我爸！你是让他恢复正常的唯一关键！”

“那本古书……也是他给我的……让我找机会交给你……”

“我……我当时害怕，又抱着一丝希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把你害成这样……常湦……我对不起你……”

他的泪水决堤而下，混合著无助和巨大的悔恨。

“我是关键？”我死死盯着他，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像是被烈火灼烧，“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谢筠！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

“是真的……”谢筠哭着点头，眼神绝望而痛苦，“那个黑影把我爸的症状说得一字不差……而且……而且你刚才突然变老的样子……也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他说玉珠碎裂，就是开始……只有你能……你能承受那种代价……我爸才有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失望、被背叛的刺痛，还有一丝对他救父心切的……复杂情绪。

怪他吗？当然怪！

可现在……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吼道，“等我们活着出去……我再跟你算这笔账！扶我起来！”

必须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谢筠手忙脚乱地把我搀扶起来。

我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我们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靠近那副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棺材。

棺材通体呈现一种死寂的暗黑色，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尘，却依然能隐约看到其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花纹。

那些花纹扭曲盘绕，像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蛇，细看之下，似乎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类似符文的刻痕。

谢筠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急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颤抖。

说实话，我又何尝不害怕？

但这棺材……

不知道为什么，靠近它，我心中竟然隐隐升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它与我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

“常湦……”谢筠的声音带着颤音，“这棺材……太邪门了……你……你不会真要打开吧？”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锁定在棺材上。

直觉告诉我，答案，或者说出路，很可能就在这里面。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幻觉般的声响传入耳中。

哗啦……哗啦……

是流水声？

从棺材里面传来的？

那声音很轻，很细微，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的心神。

“你听到了吗？”我猛地转头看向谢筠。

谢筠也愣住了，侧耳倾听片刻，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棺材里……怎么可能有水声？”他声音干涩，“除非……除非出口就在里面！”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绝和恐惧。

没有退路了。

我们缓缓伸出手，颤抖著放在冰冷粗糙的棺材盖上。

那触感阴寒刺骨，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

“一……二……三！”

“推！”

我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和谢筠一起，猛地将沉重的棺盖奋力推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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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棺盖被缓缓移开。

一股浓郁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味瞬间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和某种东西腐烂的腥臭，呛得我们剧烈咳嗽起来。

烟尘弥漫。

我们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尘埃落定，心脏狂跳不止，死死盯向那黑暗的棺材内部。

里面躺着一具极其古怪的尸体。

半透明的蛹壳包裹着它，表面是密密麻麻的蜂巢状金色纹路。

无数纤细的白色丝状物从孔隙中探出，在潮湿的空气中，丝线末端凝结著细小的荧光鳞分，像是在呼吸。

颈椎以上，依稀还能看出人类骨骼的轮廓。

但那眼眶里，嵌著的却是两颗琉璃质的复眼，没有眼白，没有眼黑。

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上去，折射出七彩棱光。

胸腔中央，还在生长著类似蛹的东西，也是半透明的，背后甚至能看到类似于羽毛的形状。

一团暗红色的血肉，在它心脏的位置规律性地收缩。

每次搏动，都会从蛹壳的裂缝中渗出琥珀色的黏液。

我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发凉，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正好撞上了身后的谢筠。

他身体僵硬，已经完全呆住了。

我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有多么恐怖。

那团暗红色的血肉，蠕动得越来越有规律。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竟然发现，它和我心跳的频率，越来越接近。

“它……它在动。”谢筠的声音细若蚊蝇，搀扶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抓紧，身体抖得厉害。

没等我说话，那具尸体的身躯，竟然开始逐渐充盈起来。

那团暗红色的血肉，像是受到了刺激，猛烈地蠕动着。

紧接着，保留着人类头骨轮廓的地方，眼眶里的复眼，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我心中咯噔一下，想拉着谢筠转身就跑。

可我身体虚弱得厉害，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跑了。

眼前一黑，我一头栽倒在地。

谢筠慌乱地想扶起我，却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常湦，你身上……”

我低头一看，身上几乎已经被青黑色的细线布满，皮肤变得松弛，皱纹越来越多。

视线越来越模糊，生命力正从我的体内疯狂流失。

“快跑！别管我了！”我对着谢筠大吼，声音嘶哑得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这句话，更像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根本不可能逃跑了，只希望谢筠能逃出去。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谢筠激动地回答，试图将我拉起来。

但我的身体，就像一滩烂泥，完全使不上劲儿。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恐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声音带着哭腔：“常湦，你撑住，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我知道，我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他：“滚！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为了不拖累他，我不得已说出这样的话。

他被我推得一个踉跄，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随即，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嘴角不停地抽搐著：“对不起，常湦，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你来替我死啊！快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我艰难地举起手，指向回去的方向，不再看他。

“对不起，常湦，我真不知道会这样，你一定要撑住，我会带人来救你的。”谢筠痛苦地看着我。

说完，他转身朝着我指著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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