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逃出生天

那声音，比之前我们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狂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我猛地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在我们头顶上方那巨大的裂隙边缘。

那条庞大的赤红巨蛇，竟然也硬生生挤了下来！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入水中，搅动起滔天水浪，带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它胸口处，那个由无数扭动小蛇缠绕而成的“心脏”，跳动已经变得极为微弱，只是偶尔不规律地抽搐一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它的身上布满了噸噸麻麻的伤口，深可见骨，那是之前尸蛾群疯狂攻击留下的惨烈痕迹。

显然，它也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但即便如此，它残存的气息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更可怕的是！

从头顶的缝隙中，还在不断滴落着那种滚烫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赤红液体！

那些液体滴入冰冷的湖水中，竟然没有立刻熄灭！

反而像油遇火一般，“嗤嗤”作响，在水面上燃烧了起来！

转眼间，我们周围的水面就开始沸腾，升腾起滚滚白烟。

这条地下暗河，似乎正在快速变成一片燃烧的火海！

退路，已经彻底被截断了！

我们，已经无路可逃！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臂。

指向刚才在幻觉中，看到我父齂发现异常，并跳入暗流的那个角落！

那个通往未知黑暗的入口！

谢筠是我的兄弟！

他只看了一眼我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纵身一跃！

拽着我向我所指的方向前进。

“抓紧了！”

他在我耳边嘶吼，声音在剧烈颤抖，却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们很快就到了那个角落，那里只有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现在的我们根本没有选择，只能进去。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我们彻底淹没。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水流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看到一丝亮光。

还有一幅似曾相识的壁画！

可我再也撑不住了，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袭来。

随后，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次醒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

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灰烬，干燥，带着阳光曝晒后的味道。

这味道，驱散了记忆深处那潮湿、阴冷，挥之不去的腥气。

我艰难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光线涌入，让我的瞳孔瞬间收缩，眼前一片模糊的光斑。

适应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聚焦。

这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子。

墙壁是斑驳的黄色泥土，粗糙不平。

屋顶由简单的木梁和厚厚的茅草搭成，几缕阳光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在空中形成了看得见的光束，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外公，外婆……他们围坐在我躺着的土炕边，脸上的皱纹拧在一起，写满了深深的担忧。

旁边还挤著两个脑袋。

是吴俊和吴凡兄弟俩，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交织著好奇和一丝未散去的后怕。

视线越过他们，落在屋子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老人。

头发、胡须，全都花白一片。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褂子，背靠着土墙，正眯着眼睛，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认得他。

他是村里的“老神仙”，大家都这么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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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懂些阴阳五行的门道，能看风水，偶尔也帮村里人瞧瞧头疼脑热，驱邪避灾。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

令人惊奇的是，先前那种仿佛置身烈火，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的灼热感，竟然彻底消失了。

四肢依旧酸软，使不上力气。

但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苦共鸣，确确实实不见了踪影。

“外公？外婆？”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这是在哪儿？”

“常湦哥哥！你醒啦！”

吴凡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跳着喊道，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都不知道！我和我哥在水库那边守了好几天！天天去！就想钓你说的那个超级大鱼！”

吴俊也赶紧凑近，咧著嘴嘿嘿直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是啊！结果大鱼的影子都没看着，反倒把你跟……跟那个谢筠给捞上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后怕，“吓死我们哥俩了！你们俩……怎么会从水库底下冒出来的？！”

“对啊对啊，常湦哥哥！”吴凡紧跟着追问，像个连珠炮，“你们到底去哪儿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浑身是伤……”

“行了行了！”

外婆眉头一竖，连忙出声打断他们，不轻不重地瞪了两个小子一眼。

“你常湦哥哥刚醒过来，身子还虚着呢，问东问西的干什么！”

“就是，”外公也沉下了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赶紧回去，让常湦好好歇著。有啥事，以后再说。”

吴俊和吴凡互相看了一眼。

虽然肚子里憋了一万个问题，但看着外公外婆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再多嘴。

他们只好讪讪地站起身。

“常湦哥哥，你好好休息啊！”

“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兄弟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间土屋。

他们走后，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老神仙抽旱烟的吧嗒声，和我的呼吸声。

出乎我意料。

外公和外婆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追问我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一种我无法解读的，沉甸甸的东西。

仿佛他们早就预料到了什么，又或者，他们知道的比我以为的要多得多。

“孩子，”外婆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动作温柔，声音却带着一丝疲惫，“这几天，你先安心在老神仙这儿住下，好好养养身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和你外公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们……要走？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一刻，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绝对知道些什么！

眼看着他们转身，佝偻的背影即将迈出低矮的门槛。

一个被我忽略的关键问题猛地窜入脑海！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急切地喊道：“等等！外公！外婆！谢筠呢？！谢筠他怎么样了？！”

外公外婆的脚步，如同被钉子钉住一般，猛地顿在了门口。

他们的身体，似乎都僵硬了一瞬。

转过身来时，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那是一种沉痛，一种……近乎悲戚的神色。

我的心，毫无预兆地猛地向下一沉！

仿佛坠入了冰窖。

一个极端可怕的念头，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难道谢筠他……他……

“他没事……”

外婆的声音低沉喑哑，每一个字都透著难以掩饰的悲伤。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声音艰涩地继续说道：

“只是……”

“他爸爸……”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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