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龙归沧海

三日后，江城医院特护病房。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沈清瑶握著秦阳苍白的手，目光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头上。医生说弹片在爆炸中移位，压迫了脑部语言功能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就算醒了也可能失语。

"骗子..."她哽咽著用棉签润湿他干裂的嘴唇，"说好要保护我一辈子的..."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沈清瑶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合眼了，每次闭眼都是直升机坠海的恐怖画面——秦阳在最后一秒将她推出舱门，自己却随着爆炸的直升机坠入深海...

"少夫人，您该休息了。"周天豪轻声劝道，这位曾经的江城首富如今恭敬如仆。

沈清瑶摇头，手指轻抚腹部。那里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是秦阳在赴死局前夜留下的礼物。当时他说："如果我回不来，至少给你留个念想。"没想到一语成谶。

"龙门的人到哪了？"

"还在公海搜寻。"周天豪面露难色，"但黑帝残党也在活动，我们损失了三个兄弟..."

沈清瑶咬紧下唇。这三日她如同身处噩梦，一边守着昏迷的丈夫，一边指挥残存的影卫抵御一波波暗杀。若非秦阳事先安排好保护措施，她早死了十次。

"少夫人小心！"周天豪突然拔枪指向窗外。

沈清瑶本能地扑在秦阳身上，几乎同时，玻璃爆裂！一枚子弹擦着她发梢飞过，深深嵌入墙壁！

"狙击手！九点钟方向！"周天豪对着耳麦怒吼，同时拽过铁床挡在窗前。

沈清瑶死死护住秦阳，感受他微弱的呼吸拂过脖颈。又一发子弹穿透病房门，擦伤她手臂！

"清...瑶..."

微不可闻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低头看去，秦阳眼皮颤动，苍白的嘴唇艰难蠕动。

"秦阳？！"她颤抖著抚摸他的脸，"你听得到我吗？"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剧烈波动！秦阳猛地睁开眼，瞳孔紧缩如针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痉挛！

"医生！快叫医生！"沈清瑶慌乱地按响呼叫铃。

秦阳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眼神涣散，仿佛陷入某种可怕的梦魇："不...不要...父亲...齂亲..."

"是我！沈清瑶！"她忍痛捧住他的脸，"看着我！你安全了！"

秦阳的瞳孔渐渐聚焦，冷汗浸透了病号服。当看清眼前人时，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清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护士冲进来，却被周天豪拦在门外："给他们五分钟。"

"你昏迷了三天。"沈清瑶抹去眼泪，"直升机坠海后..."

"我记得。"秦阳艰难地吞咽，"银王是...林国栋...他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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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你那一刀正中心脏。"沈清瑶帮他垫高枕头，"警方在打捞直升机残骸，暂时没找到尸体，但那种爆炸..."

秦阳摇头，牵动伤口疼得皱眉："黑帝的人...没那么容易死。"他突然按住太阳穴，"嘶...我的头..."

"别急，弹片移位了。"沈清瑶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医生说需要二次手术，但风险..."

"不...不是疼..."秦阳眼神变得异常清明，"我看到了...全部记忆..."

原来三年前，秦阳带队截获黑帝与某国政要的生化武器交易，证据就藏在那个弹片里。他父齂为保护证据被杀，沈老爷子冒死救下重伤的他。

"黑帝已经覆灭，你的罪名洗清了。"沈清瑶含泪道，"国际刑警恢复了你的名誉，还有..."她羞涩地摸摸腹部，"医生说...我们要有宝宝了..."

秦阳瞪大眼睛，突然头痛欲裂！弹片移位竟意外激活了某些被封锁的记忆——一幅泛黄的照片浮现脑海：一个温柔的女人抱着新生儿，背景是龙纹浮雕的墙壁...

"这是我...齂亲？"他困惑地摸向床头柜，"照片..."

沈清瑶惊讶地看着他："什么照片？"

秦阳痛苦地抱住头，更多碎片涌来：黑暗的地下室、染血的龙纹?牌、一个威严的老人对他说"你将是下一任龙门之主"...

"不对...这不对..."他声音发抖，"我父齂是普通军人，死在黑帝手上...但这些记忆..."

沈清瑶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取出从密室带回的血玉："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血玉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红光。秦阳刚一触碰，就像触电般颤抖！更多画面闪现——训练场上数百名少年搏杀、他亲手将一个龙纹戒指交给银发老人、某个雨夜他对着照片发誓报仇...

"这不是...我的记忆..."秦阳冷汗涔涔，"至少不全是..."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与秦阳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军人。男子身着墨黑中山装，领口别著金色龙形徽章。

"终于找到你了，弟弟。"男子声音低沉，"父亲很想你...龙门的真正掌控者。"

沈清瑶倒吸冷气！秦阳如遭雷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根本不是孤儿，而是亚洲最大暗势力"龙门"的少主！三年前的任务，是为了调查黑帝渗透龙门的阴谋！

"秦岳..."秦阳嘶声道出这个名字，太阳穴突突跳动，"你怎么会..."

"三年了，血龙。"秦岳微笑，"该回家了。"

十二名军人齐刷刷单膝跪地："恭迎少主归位！"

沈清瑶震惊地看着丈夫陌生的侧脸——那个她以为熟知的废物赘婿，此刻眼中闪烁著?人胆寒的锋芒，与跪地众人眼中的狂热敬畏交相辉映...

"清瑶。"秦阳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窗外，三架印有金色龙纹的武装直升机穿透雨幕，缓缓降落在医院草坪。螺旋桨掀起的狂风拍打着玻璃，仿佛在宣告——血龙的传说，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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