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母妃说过，我的生父也是淮南人，我想去寻一寻

三日匆匆而过，转眼间便迎来上元节。

上元节当日，整个皇宫皆被彩灯所点缀。

与往年相同，由皇帝主持，率太子与朝臣前往祭神祈福，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然而有所不同的是，以往的宫宴取消，此次改为赏灯宴。

由皇后主持，准许命妇携贵女一同前来赏灯。

今年是头一回举办赏灯宴，可裴稚绾对此类场面向来兴致缺缺。

只是象征性地应付一阵子，便抽身离开了。

石桥上，江澈音手提着白兔灯兴冲冲地跑过来，呈在裴稚绾的眼前，轻快地说道：

“稚绾，好看吗？这是我亲手做的，特意送给你。”

裴稚绾收回发呆的神思，弯起眼眸，含笑接过白兔灯，说道：

“自然好看，阿音的手艺这般精?，什么都会做，真让人羡慕。”

“哦，对了。”她从袖中掏出用红丝绸织成的平安符。

“这是我为你织的平安符，愿阿音平安顺遂，姻缘美满！”

裴稚绾知晓江家近日正忙着为江澈音物色合适人家，筹备婚事。

因而她让裴珩砚找来红丝绸和针线，在东宫里绣出了这个平安符。

想着在上元节送给江澈音。

只愿她不要如自己一般，错遇薛瑾川那样的人。

江澈音轻轻“哇”了一声，欣喜地接过平安符。

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著，笑靥如花道：

“谢谢公主殿下，我简直太喜欢了！”

她盯着平安符，忽然间眉头微皱，指尖点着平安符上的丝线走向，疑惑道：

“稚绾，你这绣工怎么跟我府上的淑姨如此相像？”

江澈音口中的淑姨，是江家的厨娘，厨艺堪称一绝，绣工更是上乘。

好几次她的衣裳扯破了，不舍得丢弃，就让淑姨去修补。

补完之后如同崭新的一般，丝毫看不出痕迹。

裴稚绾同样面露疑惑之色。

但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胳膊肘抵著桥柱，支著下巴缓缓说道：

“我的绣工是母妃所教，这天下之大，偶尔出现绣工相似的情况，也算正常吧？”

江澈音听了，并未回应，只是目光紧锁在手中的平安符上，若有所思。

这二者绣工的相似程度实在太高了，几乎有八九分相像。

若不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瞧，真会以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江澈音瞧着裴稚绾神色间隐隐流露出黯然伤神之态，心里明白怕是提及宁妃之事让她难过了。

她默默将平安符妥帖收下，不再就绣工相似的话题继续追问。

“对了，我听说太子殿下把你……留在东宫，他打算何时放你回去？”

话到嘴边，江澈音生生将“囚禁”二字换成了较为温和的说法。

裴稚绾长居东宫，总归是会传出些风声，外面的人早就议论纷纷了。

但只有江澈音清楚，裴稚绾绝非自愿留在那儿。

恐怕是被太子强行拘禁在东宫中，身不由己。

“不知道......”裴稚绾幽幽地长叹一声，闷闷地说道。

裴珩砚曾说过，只要给他生个孩子，便放她走。

可她根本不想生，一点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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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每日都逼着她喝助孕药，如此下去，自己怀上孩子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不敢去想，若是真的有了身孕，到那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其实我想出宫去淮南。”裴稚绾呢喃著，“齂妃说过，我的生父也是淮南人，我想去寻一寻。”

尽管裴稚绾不知自己生父姓何名甚，但她的心底仍存有一点点希望。

万一真能找到，至少在这茫茫世间，自己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相依相伴。

“淮南？”江澈音蹙起眉头，略作沉吟，“你若真想去淮南，我可以让江府的侍卫护送你前去。”

话落，她无奈地摊开双手，“但前提是，你得先出得了这皇宫。”

于江澈音而言，若裴稚绾想去淮南，这并非难事。

江父重情重义，裴稚绾又对她有救命之恩，只要自己开口求父亲派一支护卫队，父亲定会应允。

只是当下的情形是，裴稚绾根本无法出宫。

裴稚绾心里明白江澈音的这番好意，弯起眼眸拍了拍她的手，“阿音，谢谢你。”

就在这时，江澈音的贴身丫鬟步履匆匆地走上石桥，来到近旁说道：

“小姐，夫人?您回去，说是要一块儿许愿祈福。”

江澈音颔首应承，紧接着对着裴稚绾说道：

“我娘唤我了，一会儿我再过来找你，我先走啦！”

裴稚绾抬起手，向江澈音挥了挥，目光紧紧追随着她那欢快离去的背影。

刹那间，心底悄然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羡慕。

羡慕江澈音被家人牵挂的温暖，更羡慕能享受这团圆的时刻。

江澈音走后，裴稚绾走下石桥，径直来到湖边，蹲下身子。

她伸手拿过早已放置在湖边青石上的明灯，执起笔，在灯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行字——

愿齂妃在天之灵，能知晓女儿的思念与眷恋，安息长眠，福泽永伴。

写完后，她凝视著这些字，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无法出宫去祭拜齂妃，只得每年在上原节，于水中放盏明灯，以此来寄托自己对齂妃的思念。

而这承光湖，其水流向外流淌，能将她的思念带出皇宫。

裴稚绾双手捧着明灯，轻轻地将其放入湖中。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明灯在水中摇曳，随着水流越飘越远，直至成为湖面上一个模糊的小点。

那一刻，她的心中酸涩弥漫，空落之感愈发强烈。

若是齂妃还在世，那该多好。

裴稚绾努力压下心中那抹苦涩。

正当她准备起身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那脚步极轻，若不是周遭安静无人，恐怕她很难察觉。

宫中之人皆知裴稚绾每年上原节都会独自一人来承光湖边放明灯，故而不敢有人前来打扰。

今日怎会有人出现？

裴稚绾心中暗自觉得蹊跷，佯装未听到动静，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动作。

脚步声愈发清晰，越来越近，一个朦胧的人影缓缓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

夜色深沉，裴稚绾难以看清来人的面容。

只能凭借模糊的轮廓大致判断，来者或许是位女子。

就在裴稚绾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之人停下脚步的瞬间。

余光瞥见湖面上的人影陡然伸出双手，直朝着她的肩膀推来。

她的眉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以极快的速度侧身向一旁闪躲，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而身后的女子，扑了个空，失去平衡，径直朝着湖中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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