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试牛刀

天色才刚破晓。

灰濛濛的光线艰难地撕扯著浓重的夜色。

“芷兰斋”寂静的门前，突然被一阵“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和粗犷的说话声惊扰。

宁静被彻底打破。

王瓦匠和李木匠果然守时。

他们各自带着两三个精壮的徒弟或伙计，肩扛手提，搬著沉重的工具、木料和泥灰，准时出现在铺子门口。

“姑娘，我们来了！”

王瓦匠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声音震得清晨的空气都仿佛在嗡鸣。

“今天就开始动工！”

李木匠则显得斯文一些。

他对着早已开门等候的苏芷拱了拱手：“苏姑娘，家伙什都带来了，您看从哪里先开始？”

春兰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微微一愣。

看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扛着东西进进出出，灰尘随着他们的动作迅速弥漫开来。

她忍不住小声对苏芷嘀咕：“小姐，这才刚收拾干净一点呢……”

苏芷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粗布围裙利落地系在腰间，又用一根简单的布巾束起如云的长发。

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沉稳的神情。

眼前的嘈杂与混乱，似乎丝毫不能影响她的心绪。

“王师傅，就从打通后院那堵墙开始吧。”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

“动静最大，先解决了好。”

她转向李木匠：“李师傅，您先带着人看看那些旧的柜台和货架，哪些能修补，哪些需要拆掉换新，心里有个数。”

“我画了简单的图纸，您看看这个展示架的样式，尽量简单牢固。”

苏芷将昨晚熬夜赶出的几张草图递给李木匠。

图纸线条简洁，却将尺寸、结构标注得颇为清楚。

尤其是对承重和实用性的要求，更是写得明明白白。

李木匠接过图纸，眼神里迅速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这位被休弃的年轻姑娘，大约只是个不懂行的甩手掌柜。

没想到她对木工活计的要求竟如此具体，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琢磨过的。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姑娘放心，保证按您的要求来。”

很快，铺子里就彻底被各种声响填满，变得热闹非凡。

王瓦匠那边，抡起沉重的大铁锤砸向墙壁的声音“咚咚”作响。

碎石和砖块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灰尘更是如同骤起的浓雾，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春兰赶紧找来几块湿布巾分给大家掩住口鼻。

她自己也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狼狈的样子惹得几个年轻的伙计想笑又不敢笑。

李木匠这边则相对安静一些。

他带着徒弟，正仔细检查著每一个旧家具的榫卯结构，量著尺寸，用墨斗弹出笔直的线条做标记。

时不时传来锯子切割木头和刨子刨刮木花的“唰唰”声。

苏芷并没有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对这些粗活避之唯恐不及。

她反而镇定地穿梭在尘土飞扬的铺子里。

时而去王瓦匠那边看看进度，沉声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和墙体结构。

时而又走到李木匠那边，就某个柜架的细节提出自己的想法。

“王师傅，这墙打通后，门框上方的承重梁一定要加固，我日后可能要在院子里晾晒药材，进出频繁，安全第一。”

“李师傅，这个旧柜台的抽屉，能不能帮我改成这种多分格的小抽屉？要深一些，方便我存放不同种类的药材，避免串味。”

她的要求具体而实用。

既不过分苛求细节繁复，又处处透露著对未来经营的深思熟虑。

两位经验丰富的匠人，原本心中或许还存著几分对年轻女子的轻视。

此刻也不由得收起了那份心思，认真对待起来。

这位苏姑娘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绝非寻常只会待在后宅的妇道人家。

春兰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绝不让自己闲着。

她一会儿给满头大汗的师傅们递上凉水。

一会儿又拿起扫帚，努力清理掉落的碎砖瓦块。

忙得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虽然累得香汗淋漓，白净的小脸上也沾满了灰尘，但看着铺子在这些人的努力下一点点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她的心里就充满了使不完的干劲和亮堂堂的希望。

“小姐，您快看！墙快打通了！”

春兰指著那面已经摇摇欲坠的隔墙，兴奋地对苏芷喊道。

苏芷闻声走过去。

只见王瓦匠和他的徒弟们对视一眼，卯足了劲合力猛地一推！

“轰隆——”

一声巨响！

伴随着漫天升腾的烟尘，那堵阻碍了光线和视线许久的墙壁，终于轰然倒塌。

露出了后面那个杂草丛生的院子。

阳光瞬间从那个新开的破口处汹涌地灌了进来。

一下子照亮了原本昏暗的铺子后半部分，也照亮了院子里那些疯长的、绿油油的杂草。

“通了！通了！”

王瓦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和灰尘，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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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清理废墟和平整地面了！”

看着那豁然开朗的通道，苏芷的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这不仅仅是打通了一堵物理的墙。

更像是打通了她新生活的通路！

【叮！新手任务“三天内完成铺面基础修缮与清洁，并拟定初步开业方案”进度更新：清洁（70%），修缮（进行中，进度30%），开业方案（初步方向已定）。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苏芷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进度还算顺利，但时间依旧紧迫，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趁著王瓦匠指挥徒弟们开始清理倒塌的废墟、李木匠在一旁测量新木料的间隙。

苏芷并没有选择休息。

她让春兰找来一块相对干净、宽大的木板。

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昨天采买回来的那些药材。

她要开始制作【金疮速愈膏（初级）】了。

后院虽然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但角落里有一处还算干净平整的石阶。

苏芷便将自己的“临时工作台”设在了那里。

这里的阳光正好，空气也比满是灰尘的铺子里清新许多。

她将系统空间里清晰显示的配方，在心中默默复核了一遍。

又与脑海中“苏氏药妆”册子里记载的某个类似古方，进行了细致的对比和印证。

确认无误后，她才开始动手。

挑选药材，称量份量。

每一步都显得极其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动作，不再像昨天打扫时那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疏。

处理起这些药材来，竟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熟稔和深入骨髓的自信。

仿佛这些事情，她已经做过了千?遍，早已烂熟于心。

春兰好奇地蹲在一旁观看。

只见自家小姐将几味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药。

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

有的需要细细研磨成粉末。

有的则要捣烂后小心翼翼地榨取汁液。

然后，她用一只小?玲珑的铜炉，点燃了自带的炭火，以文火慢慢熬制。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奇特的药香。

这香味不同于普通药铺里那种混杂着各种药材、甚至有些刺鼻的气味。

它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与芬芳，又隐隐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沉静力量。

“小姐，这药膏闻起来就好香啊！”

春兰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减轻了几分，精神也为之一振。

苏芷没有分心。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火候上。

同时用一根细细的玉簪——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旧物之一，此刻正好用来搅拌药液——轻轻搅动着铜炉里逐渐变得粘稠的药膏。

那药膏慢慢呈现出一种剔透的、深邃的暗绿色。

质地细腻光滑，在阳光下隐隐有光泽流动。

这【金疮速愈膏（初级）】的配方，源自系统，又经过她融合苏家经验的微调，比市面上常见的那些金疮药要精妙许多。

不仅用了上好的三七、血竭等为止血生肌的主药。

还?妙地添加了几味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促进伤口快速愈合功效的辅药。

更以一种特殊的、易于皮肤吸收的油脂作为基底。

这能使其药效更易渗透，发挥得更快、更彻底。

就在这锅药膏即将熬制完成，散发出最浓郁的药香之际。

铺子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哎哟！我的手！”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惊慌。

是李木匠带来的一个年轻徒弟。

他在刨平一块木头时不慎分心，锋利的刨刀瞬间划伤了他的手背。

一道不浅的口子立刻裂开，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五，怎么了？！”

李木匠听到徒弟的痛呼，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过去。

“师傅……不小心……划了一下……”

那叫小五的徒弟疼得龇牙咧嘴，脸色都有些发白，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地往下滴落到地上。

春兰听到动静，立刻小跑着过去查看情况。

随即又像一阵风似的跑回院子，语气焦急：

“小姐！李师傅的徒弟手划破了！流了好多血！”

苏芷正好将熬好的药膏用一只干净的白玉小碗盛起。

药膏浓稠翠绿，宛如上好的翡翠。

闻言，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端著那碗还微微发烫的药膏，快步走了出去。

“别动，我来看看。”

她走到那个受伤的小徒弟面前，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五还有些愣住，下意识地抬起头。

看着这位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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