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棠棠乖

景颢魃平了心绪去找宁砺棠的时候，却见她当真忙得脚不沾尘。

不是支使下人准备明日归宁的车驾，便是执笔列采买礼品的单子。

即便看见他眼巴巴杵在一旁，她也抽不出空来与他说话。

其实宁砺棠就是故意的。

有时候她明明忙完了，正坐下休息喝茶，

偏瞧见景颢魃踱步走来，便又假装还没忙完，连忙去翻货物单子，

有模有样地掰着手指头计量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冷著姿态却软着声气道，

“夫君，妾身真的太忙了……”

景颢魃何等眼毒，早瞧破她些这拙劣把戏。

几次被她摆手跟赶鸡吓鸭似的推拒时。

险些按捺不住要将人抵在墙角，捏着她下巴逼问究竟在忙些什么，竟比他还重要。

可他到底还是强咽下了这口躁气。

宁砺棠抬眼瞧见景颢魃蹲在墙头，

一双发著金光的兽瞳直勾勾盯着自己，忽觉后颈发凉。

但心中却一阵麻意，不自主在心中大呼刺激。

她丝毫不怀疑这怪物若是再被拒上几回，怕就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凶性了。

宁砺棠的目的很简单。

那兽不是扬言警告，说若是再胆敢撩他，就要囚她于暗格吗？

此番偏生不理他，叫他按捺不住，主动来欺她、缠她。

这般想着，竟觉背脊窜起一阵酥麻，连指尖都兴奋得发颤。

这几日见他学着做人，倒是有模有样。

可她偏就爱他那副野性难驯的模样，怎的也不问问她中意哪般？

当景颢魃又跟鬼魅似的挨近过来，却被宁砺棠当成空气时。

但见他眼中凶光乍现，面容微微扭曲，显是怒极。

宁砺棠心下暗喜。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岂料在她暗戳戳金光肆意期待的目光之中，景颢魃生生咽下了喉间那股气，

倒真显出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模样，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他岂会不知棠棠屡番推拒是故意不想理他？

既立誓为人，自当强压本性不漏兽相。

思及此，那边的棠棠好像又忙完了。

方才还满脸阴暗的景颢魃突然化身小狗屁颠屁颠上前。

却又一次遭她摆手推拒，“夫君且候着...”

话音未落，景颢魃眼底已现猩红，又变回原先那副满腹阴暗爬行的阴湿鬼模样。

想杀人。

可不能伤她，近日又无猎杀令让他发泄。

景颢魃眼中血光一闪。

忽想起西郊那断掌的废物，可不正是棠棠的前未婚夫？

才起念头，人已如鬼魅般掠出数丈。

盘算著将那废物拖到棠棠跟前，只要拔出刀，

定能惹得棠棠扑进怀里阻拦，劝阻自己不要杀那废物。

思及此，他足下生风，向西郊疾驰而去。

"哐当——"

景颢魃纵身掠过屋檐时，忽闻长街尽头传来碗碟碎裂之声。

他本不欲理会，却听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穿透过来，

“你既这般嫌恶我，当初何必三媒?聘来求娶！”

这话像根细针，倏地扎进景颢魃心尖。

今日棠棠屡次推拒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鬼使神差地，他旋身落在槐树阴影里。

但见平常屋子前，青长衫的书生正拽著妻子衣袖，

“娘子莫恼，是为夫糊涂...”

那女子甩开书生的手，照常该干嘛干嘛，却将书生当做空气。

恰似今日棠棠对他的态度。

景颢魃看得更认真了，真想知晓书生要如何哄他娘子开心。

只见书生突然上前去捧住女子的脸，

“娘子若还生气，为夫便在这里亲到你展颜为止。”

亲...？

景颢魃瞳孔骤缩。

“不知羞！”

妇人甩袖欲走，却被拽回廊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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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直接吻了上去。

奇妙的是，三息之后，妇人捶打推搡的拳渐渐化作揪紧衣襟的缠绵。

可景颢魃还是不懂。

他鬼使神差地直接翻进内院。

雕花窗棂里，书生正将妻子压在妆台前深吻，含糊道，

“这样...可还生气？”

“混账...唔...再亲...再亲一次就原谅你...”

梁上人如遭雷击，却又顿时悟了。

原来唇齿交缠竟能让女方开心？那若是他...

思及棠棠可能也会这般揪着他衣襟喘息，他的胸腔就不受控制的起伏。

夜色沉沉，西郊之行终是作罢。

他心知肚明，纵使心意未通，有些事不可为，但唇齿相缠却未尝不可。

衣袂翻飞间，他已掠出屋外，身形如鬼魅般踏风而行，

转瞬便重回碧落院。

府内灯火已歇，四下寂然，连宁砺棠也沉入了梦乡。

景颢魃步步无声，行至榻前，垂眸凝视她酣睡之态。

她睡得极沉，呼吸绵长，周身笼著一层甜暖气息，似幼兽般毫无防备。

这般模样，反倒叫他喉间发紧，齿尖发痒，

恨不得一口咬住她纤细的颈子，将那股甜香尽数吞下。

想咬，想狠狠抓着她往死里咬，紧紧咬住她。

他呼吸越发急促疯狂。

并非想伤她，却偏想以齿尖在她肌肤上刻下印记，

一寸寸烙遍，教旁人、教这世间万物都知晓。

她是他的。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她的唇。

沾著一点湿意，像晨露浸透的芍药，诱人采摘。

他指节发白，喉间滚了滚，呼吸徒然粗重得翻江倒海。

吻上去之后……她会不会就欢喜于他？

哪怕他是怪物。

这念头如毒蛇般钻进心底，激得他眼尾发红。

他的视线灼热，呼吸越发急促

可转瞬又自嘲地?了?嘴角，

他这满身血腥的怪物，何以见得可以拿那对寻常夫妻做对照？

思及此，几乎让他浑身颤抖，连续后退了几步，

但视线仍旧死死焊在她的唇上。

好半晌，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何时又凑近她床前来。

棠棠看起来好香好软……

他忽地魔怔了似的，只这般瞧着哪能够？

想再近些，想俯身去嗅她颈间暖香，更想将什么抵进去。

或是手指，或是……

喉结狠狠一滚，倏然后退半步

荒唐！

他猛地别过脸去，气息凌乱不堪。

心意未通，岂能如此孟浪？

可脚下却似生了根，再挪不动半步

眼底暗火倏然窜起。

却偏要强压着那股子躁动。

不亲不碰，只当是赏玩一株睡海棠，闻一闻香总不算逾。

步步逼近榻前，俯身时衣袍擦过锦被窸窣作响。

鼻尖悬在她唇上半寸，那缕甜香忽浓忽淡，勾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却愈嗅愈觉饥渴，像沙漠旅人见着海市蜃楼。

离远时百爪挠心，凑近了却更觉空落。

不够。

思及此，已然附身凑近，却在即将触碰的刹那们猛地停住，

灼热鼻息喷在她唇角，惊得她梦中轻颤，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轰！

理智的旋骤然崩断，

他猛掐住她下巴，拇指粗暴地撬开她齿关，

眼里更是癫狂地盯着她，喉结发出阴沉沉的低吼，

“棠棠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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