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玩脱了

晨光透过纱帐时,宁砺棠才发现身侧的被褥平整冰冷。

景颢魃一夜未归。

她下意识望向床尾。

没有新衣。

这太反常了。

他竟然连衣裳都不送了。

宁砺棠揪紧被角。

按理说昨天两人在马车里亲也亲了,情定终生不至于,但好歹也算得上有肌肤之亲的一双璧人了吧?

分别时,她勾着他脖颈要他低头,他也顺从俯身了,显然是认她了。

可为何反倒家都不回了?

想起前世被他晾了几十载的宁心兰。

宁砺棠的心拔凉拔凉的。

难道重来一世,她也甩不脱这当老姑娘的命吗?

不对,她焦虑什么?

危险的、随时掐她脖子要至她于死地的怪物离开了,

她不是该松一口气吗?

有钱花,夫君不回家,多美啊。

可她的胸腔里为什么还会闷得厉害。

她竟开始想念他给她带来的刺激感。

只有当他掐着她脖子,用那种偏执的目光如蛛网般缠裹她时,

她才能感受到那种令人战栗的……活着的实感。

思考。

平日总爱黏着人的野兽,反常地躲了起来,会是什么原因呢?

宁砺棠想起小时候养过的狗。

若是挨了打,就是会躲起来缩在床底下。

那刺激他的点是什么?

是昨天的亲吻吗?

跟他相处的这几日,她发现他对肢体接触很渴望,

确诊肌肤渴望症。

但他为人一点都不轻浮。

是那种动不动思考宇宙奥秘的人。

他好像渴望和她接触,但不是庸俗的渴望肉体。

而是要将她的呼吸、心跳、乃至灵魂都拆吞入腹的占有欲。

“他该不会……”

宁砺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骨子里十分自卑,不配得感超重。

那她的接近拥抱、毫无保留,在他眼里可能会变为轻浮、戏弄。

宁砺棠无语。

他也太纯情了吧。

那现在要怎么把他引出来呢?

前世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他不想现身,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找的到他。

毕竟之前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宁心兰一遍遍试过的,

更何况宁心兰那么聪明,她的法子比自己多多了。

思考着,宁砺棠起床唤来似玉。

似玉一进来就告诉她,

“小姐,祭祀大典延迟了,今早消息都传遍了,所以小姐今日还可以多睡会儿,不用那么早起来梳妆。”

宁砺棠拧著眉,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

“推迟了?”

“今早刚传的消息。”

似玉端著铜盆过来,

“不止大典,连提前的科举也延后了,外头赶考的举子们怨声载道,都说白跑一趟。”

宁砺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祭祀大典推迟、科举延后……这两件事看似无关,却偏偏在她救下那男孩后接连发生。

?合?不,是反制。

她唇角微抬,眼底却无笑意。

对方显然察觉了阵法被破,不得不重新调整布局。

幕后之人既敢动朝廷科举,势力必然盘根错节,

如今布局调整之后,只会布下更阴毒的局。

但,这也恰恰暴露了对方的软肋。

暮色四合时,宁砺棠终于搁笔。

她抬眸望向窗外,庭院空寂,唯有枯叶盘旋。

没有景颢魃的身影。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沿,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若他真再也不回来了,倒显得她押错了注。

之前的计划看来又得重新盘算了。

夜晚,景颢魃还是没有现身。

宁砺棠试了更多办法,在院子里向四周大喊他的名字。

在书桌上留字条,敲墙壁敲地板看看他会不会藏在里面。

可最终都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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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去,景颢魃如同人间蒸发。

大典的关键她基本已经掌握。

这本该?她松一口气,可当她抬眼望向庭院。

只有似玉陪着那男孩嬉闹,空荡荡的院落里,

再没有那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

他不在。

宁砺棠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抹异样的滞涩。

无妨。

既然没有了大腿,那她便另选它路。

“在想什么呢表妹?”

宁羽山见宁砺棠总是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不免有些奇怪。

知道了大典的关键性信息之后,发现宁羽山背后那人也很重要。

于是便将他请到了府中,从他嘴里套了不少有用信息。

“没事。”

宁砺棠回神过来,这才发现宁羽山的手是包扎著的。

下颚角是碎裂的,导致说话也变得不利索,阿巴阿巴地流口水,有些恶心。

联想到刚刚他们所聊的大典内容,首相嫡长子的冤魂。

宁砺棠很突然地问了一句,

“表哥,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怨鬼吗?”

然而,宁砺棠的话才说出口,宁羽山的脸刷一下就白了,身上的冷汗一串串往外冒。

他可太相信了。

他现残废的右手就是被怨鬼砍下的。

昨夜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月黑风高的夜。

他躺在床上,幻想着宁砺棠,

喉间不自觉地溢出“棠棠”这个闺名时……

一道巨大的黑影竟穿透墙壁而来。

那黑影静立角落,却在瞬息间甩出一条索命绳套,

精准地勒住他的脖颈,将他生生拖入墙体里。

他的口鼻被一双大手狠狠捂住,力道大得直接捏碎了他的下颚,

另一只手举起砍柴刀,没有任何犹豫停顿,毫不留情地便砍断了他的右手

若不是他当时吓得痿了,细小得若无此物了。

他甚至怀疑,那黑影本打算连他胯下那物也一并斩去。

是的,那黑影确实有这个意图。

在最后失去意识的刹那,他听见很粗重的呼吸,

还看见一双死死瞪着他,泛著寒光的金色眼眸。

那不是鬼是什么?

昨晚的经历,导致他现在光听到鬼这个字就害怕。

“表哥?你在想什么呢?”

宁砺棠在他面前招招手,眼睛定定地看着宁羽山那只受伤的手。

鬼使神差地在想,是景颢魃做的吗?

这个认知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一股隐秘的兴奋顺着脊背爬上来。

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不说明,他此刻也正在注视著这里?

为了验证这个疯狂的猜想,宁砺棠故意放柔了声音,

“表哥脸色好差,我替你泡杯安神茶吧。”

宁羽山却脸上一喜突然起身逼近过来,

“棠棠,反正你嫁的是个不归家的怪物,独守空房肯定很孤独吧……”

明明他相貌堂堂,可此刻在宁砺棠眼里看来他像只发情的鬣狗。

这样的逼近景颢魃对她做过许多次。

但她从未像如此刻这般抵触,感到恶心。

“表妹躲什么?”

宁羽山咧开嘴,神色猥琐,他一步步逼近,

“让表哥……好好看看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炸开在庭院里,惊飞了檐下的鸟雀。

宁砺棠收回火辣辣的右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烧着冰冷的怒意。

“来人!”

她厉声喝道,嗓音里淬著寒冰,

“把这个下作东西给我打出去!”

家丁们一拥而上,架住宁羽山的胳膊往外拖。

他踉跄著挣扎,衣襟散乱,却仍不死心地回头,

“装什么贞洁烈女?你那怪物丈夫怕是连碰都没碰过你吧?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宁砺棠浑身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爬上脊背,

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盯上。

她的四肢如灌铅般沉重,连呼吸都凝滞。

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滚烫的吐息灼热而危险,像是猛兽在撕咬猎物的前兆。

是他。

果然,景颢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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