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受伤的是谁

"大哥！"

孟平安喊了一声，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她的目光继续往后搜寻，却唯独不见二哥的身影。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双腿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传来一阵骚动，只见靳晔和三叔公随着一个简易担架匆匆往前跑。

担架上躺着个人，身上盖著件染血的衣裳好像是二哥的外衣。

孟平安的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却被宋荷花一把拉住。

"别急！那血不是他的，是猎物的血！"宋荷花在她耳边急声道。

孟平安这才看清，担架上是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

靳晔全神贯注地扶著担架，额头上全是汗珠，白净的脸上溅著几点血迹，但人看起来并无大碍。

"二哥！"孟平安这次终于喊出了声。

靳晔闻声抬头，疲惫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丝笑容，他朝孟平安挥挥手，又指了指担架，示意自己要先帮忙。

原来这是村的刘海叔家的大儿子刘强，在围猎时被熊爪所伤。

靳晔和三叔公在山林中就给他处理了伤口，现在急着送回他家继续医治。

等一切忙完，天已经黑透了，孟平安端来热水给两个哥哥擦脸，这才注意到大哥左手腕上缠着布条。

"大哥！你受伤了？"她惊叫一声。

靳泽把手往后藏，"小伤，你二哥已经处理过了。"

靳晔一边拧毛巾一边解释，"大哥为了救那个刘大哥，被熊爪蹭了一下。不过多亏他那一箭射中熊眼，不然......"

孟平安的鼻子一酸，她一把抓住靳泽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揭开布条。

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在目，虽然已经敷了药，但边缘还有些红肿。

"这还叫小伤？！"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轻轻颤抖著不敢触碰伤口。

靳泽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真的没事，你二哥的伤药灵着呢。不信你问问他，这伤几天能好？"

靳晔已经取来了药箱，"按时换药的话，十天就能结痂。"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会留疤。"

"留疤怕什么，"

靳泽满不在乎地活动了下手腕，"男人身上没几道疤，都不好意思说是打猎的。"

孟平安却笑不出来，她盯着那道伤口，好像能看见锋利的熊爪划破大哥皮肤的瞬间。

想到大哥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她心里又酸又胀，既心疼又骄傲。

"平安，"

靳晔突然从药箱底层拿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孟平安没有打开，只是隔着布能闻到，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这是......？"

"西山悬崖上采的灵芝，"

靳晔眼睛亮亮的，"特别难找，我和三叔公找熊时偶然发现的。等炮制好了，能卖个好价钱。"

孟平安手捧著布袋，突然发现二哥的手背上也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荆棘刮伤的。

她眼眶湿润，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药包，生怕又被哥哥们笑话爱哭。

夜深了，四人围坐在灶台边吃晚饭，靳泽兴致勃勃地讲述著猎熊的经过，说到惊险处，孟平安连筷子都忘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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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熊瞎子站起来比两个人还高，一巴掌拍断了碗口粗的树。"

靳泽比划著，"刘强就是那时候被扫到的，我这才赶紧补了一箭......"

孟平安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那最后熊是怎么......"

"多亏了刘猎户的陷阱。"

靳晔接过话头，往孟平安碗里夹了块腊肉，"老猎人就是有经验，早早在熊窝附近挖了陷坑。"

孟平安这才松了口气，低头扒了口饭，却发现碗里的腊肉不知何时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正对上靳晔含着笑意的眼睛。

"多吃点，你今天跟着操心了一天了。"靳晔的声音很轻，却被靳渊听了个正著。

"哟........"

靳渊拖长了音调，故意地眨眨眼，"二哥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贴人了？"

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靳晔耳根发红，他瞪了弟弟一眼。

“吃你的饭，哪来这么多话。”

“不行，二哥，你给三哥夹了，也得给我夹！”靳渊耍赖道。

靳晔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随手夹了块咸菜丢进他碗里。

“喏，吃吧。”

靳渊瞪大眼睛，夸张地嚷嚷。

“二哥你好偏心！给三哥夹腊肉，给我就夹咸菜？”

孟平安忍不住笑出声，把自己碗里的腊肉拨了一块给他。

“喏，分你一半。”

靳渊立刻眉开眼笑，夹起肉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著。

“还是三哥疼我！”

靳泽在一旁闷头扒饭，嘴角却微微翘起，火光映照下，四个人的影子在石头墙壁上摇晃，融在一起，像是被这暖烘烘的灶火黏住了似的。

夜深人静时，孟平安去茅房时路过主屋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里正叔说熊胆明天让我取回来，他说这东西金贵，让我处理好收起来，能换不少钱。"说话的是靳晔。

"嗯，收了熊胆，其它的我们便少分些吧，让村里人多分些。"靳泽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可那是你们冒着性命猎的熊......"靳渊不服气地嘟囔。

"老三！"靳泽声音一沉，"刘满仓家还有老母要养，刘猎户的腿伤也没好利索、大牛二牛家兄弟多、栓子家日子拮据......这熊......本就不该是咱们独占的。"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靳晔叹了口气。

"大哥说得对。再说，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那点银钱。"

“阿渊，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过，多亏了村里人帮衬，小时候我病重，是刘婶日夜照顾，我们不会种地，是大牛家借的粮食。这些情分，岂是银钱能衡量的？"

靳晔也劝道，"是啊，阿渊！爹生前常教导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

屋外的孟平安不禁点头，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时，靳家兄弟是如何热心相助的。

正想着，忽听靳渊轻笑。

"好啦好啦，我说不过你们。不过大哥，你可得答应我，等以后能出谷了，熊胆卖了钱，给我买把新猎刀！"

靳泽爽朗一笑。

"这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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