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样的家人，不要才是幸福

云国规定不允许买卖良家子，若是发现买卖将重罚。

哪怕是饥荒年间，也不允许买卖良家子，都只敢私下里偷偷买卖，一旦被发现轻则流放重则砍头。

原主知道自己不是正经领养的，但因为性格的原因，也没有想到那么多，那么远。

融合了原主记忆的蓝月很容易想到了这一层。

她对云国律法不熟悉，但这一点她还是通过原主那里知道的，所以她把这件事稍微透露了一点，蓝老太和蓝金宝就怕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原主的来历确实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原主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蓝月也无力去帮原主讨回公道，她自己现在能否在这个世界安稳立足都还是未知数呢。

“你想去找你的亲爹娘吗？”陆朝安问。

“暂时没这个打算，至于以后，只能说如果有缘自会遇到的。

谁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要是他们将我卖了或者见是女孩儿送人的呢？万事皆有可能。”

“这件事我懒得闹大，当时提出只是吓唬蓝家人，反正这回蓝家的麻烦不会小。

对了，如果这件事被捅到衙门那边，会有多大影响？”

陆朝安略微思索后，如实回答道：“如果真的是买卖良家子，蓝家上下至少会流放，就连蓝家的族长也会跑不掉，至少要判几年牢狱之灾。

你要去告他们？”

云国这些年又是徭役，又是连年征战，严重的缺乏人口，因此对于拐卖孩子的惩罚那是非常非常重。

“不告了。”蓝月笑了笑。

“这个可以作为把柄拿捏他们。如果他们不长眼再来西河村惹我，我会让他们吃到教训。”

“我自己都不记得我是从哪里来的，就算告赢了，自己的生活也得一团糟。知道他们够聪明，我就暂时放过他们。”

顿了顿，蓝月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回事，你是你爹的亲儿子吗？你亲弟弟人呢？”

陆朝安沉默了。

蓝月也没指望对方能马上就对自己袒露心声，她翻身背对着男人。

许久之后，就在蓝月即将进入梦乡之时，身后响起了低沉的声音。

“我也想知道我和朝平是不是他亲生的。”

简单的一句话，透出的尽是沧桑和悲哀，令蓝月的心莫名的颤动了一下。

她吸吸鼻子，小声嘀咕道：“你现在后悔，可能还来得及哦。”

“不后悔。”

陆朝安眼神清亮看着房顶，开口道：“我和朝平是双生子，我们的娘生我们的时候难产走了。没过半年，我爹就娶了苏氏进门，然后他们生下了陆大财和陆齐书，陆珍珠三个孩子。”

“朝平看上了邻村的洪氏，苏氏本是看不上这门亲，最终还是花了二百文把洪氏娶进门了。结果朝平成亲没俩月，衙门就来抓人服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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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陆家需要出两人去服徭役，要是苏氏肯出银子，陆家就只出一个人，可苏氏说家里没钱，又说陆大财没成亲，所以就我和朝平去服徭役，等我们前脚走，后脚陆大财就成亲了。”

“我与朝平分到不同的地方，等我两年徭役回去，才知道朝平服了两个月的徭役就回去了，陆草都已经一岁了。”

蓝月忍不住有些心疼这个男人，苏氏居然还好意思当着村里人说把他们兄弟俩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谁家母亲会舍不得银钱把自家孩子送去服徭役啊？

“小时候苏氏对我和朝平动辄打骂，后来我们长大了她也不敢跟以前那样肆意大骂。有丈夫在身边，平日里被婆母和弟妹、小姑子欺负的洪氏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没两年，洪氏生下了丫头，可好日子又到头了。这回朝廷征兵，陆有田、陆大财都符合征兵的条件。”

蓝月出声道：“不会又是你们兄弟俩去的吧？”

“恭喜你，猜对了。”陆朝安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和朝平因为服过徭役，按云国律法家中有符合的兄弟，可以不必服兵役，所以陆有田和陆大财父子成了人选，这回苏氏死活不放人，说他们父子上了战场肯定活不下来，陆大财也闹著不肯去。”

“苏氏逼我和朝平去，我们不肯。她又拿出孝道说事，又说我和朝平应该护着弟弟妹妹。”

陆朝安冷笑一声，“她那个时候承认她生的是我弟弟妹妹了？可惜我和朝平并不觉得那是我们的弟弟妹妹，我只有朝平这个弟弟。”

蓝月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怎么去的？”

“苏氏不肯掏银子，又不肯让那父子俩去，最后竟然狠心地直接跑到征兵的地方把我和朝平的名字写了上去，我和朝平就这样被带走了。”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蓝月是真的心疼这两兄弟了。

结局已经能想到是怎么回事，蓝月沉闷著不再问，她知道男人恐怕更是难过。

“这一去就是五年，从军五年，仗打了三年多，再次回来的时候，朝平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我回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还有因为忍受不了陆家众人欺辱而与人私奔的弟媳，我不怪她，毕竟是陆家和朝平欠她的。”

听到这，蓝月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开口，没想到另一边的陆朝安再次开了口。

“我回来不过七八天，苏氏再次逼迫，逼我娶被陆齐书退了亲的你。

这一回，我用婚姻作为代价换取了自由，要我娶，可以，先分家。”

“苏氏那个死老太婆，真是太恶毒了，我现在就去陆家门口泼两桶脏水。”

听到蓝月下床的动静，陆朝安翻身起来在黑夜中精准的拉住她的手，沉声道：“没必要，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被大手握著，蓝月只觉得男人的手粗糙的都能把棉布拉丝。

这两兄弟恐怕从小没被苏氏少折磨吧！

难怪人家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苏氏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们，陆有田的沉默才是最大的支持。

“睡吧，明天要早起去县城。”

“哦。”

蓝月躺回床上，只觉得心底闷闷的，心道：那样的家人，不要才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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