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茅房

第二天一早。

(因为苏渝是继齂以50两卖掉的,虽说是出嫁,其实是卖掉。所以她不用回门,苏父因为苏渝是女孩的原因,根本不在乎)

晨光透过窗棂,苏渝睁开眼,身侧的被褥已经凉透,只余几道褶皱证明有人躺过。她伸手抚过那个凹陷的枕印,指尖沾上一丝松木的气息——是陈野的味道。

院子里传来"咚咚"的砍凿声,苏渝赤着脚跑到窗前。晨雾还未散尽,朦胧中看见陈野高大的背影正在后院忙碌,赤乀的背上泛著细密的汗珠。

"小渝醒了?"陈齂的声音从灶房传来,伴随着粥锅"咕嘟"的声响。陈齂撩开帘子,手上还沾著水,"是不是找陈野呢?"

苏渝不好意思地抿嘴,晨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娘,相公出去了吗?"

"跟你爹在后院盖茅房呢!"陈齂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混小子天没亮就折腾,非说要赶在晌午前完工。"说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灶上给你温著骨头粥,今早鸡窝里摸出两个蛋,他特意嘱咐都煮给你吃。"

苏渝鼻尖一酸。

粥碗端在手里沉甸甸的,骨髓的油脂凝成金黄的圆晕,米粒熬得开花,里面卧著两个完整的荷包蛋。苏渝小口啜著,忽然在碗底捞到块带肉的骨头,苏渝觉得没钱也挺好的,自己在陈家比在苏家好多了。

后院里,陈野正赤著上身抡斧头。晨光勾勒出他绷紧的背肌,汗水顺着脊椎的凹陷往下淌。

“相公,累不累。”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吼:"说了别过来!这满地碎竹子刺扎着你又该哭..."

话没说完,一块沁凉的湿帕子突然贴上他的后背。陈野浑身一僵,砍?差点脱手。

"相公辛苦了。"苏渝踮着脚给他擦汗。

"谁让你来的!"他凶巴巴地夺过帕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昨天摔得不够疼是不是?"

陈父在一旁咳嗽连连:"哎哟我这老腰啊...儿子,这茅房还是你自己做吧,我去地里看看地里的小麦该收了吗..."

陈野双手叉腰站在一堆歪七扭八的竹竿中间,额头上青筋直跳。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木屑,汗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滚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臭老头!"他冲著陈父远去的背影吼了一嗓子,"你倒是教教我啊!"回应他的只有陈父装模作样的咳嗽声,和故意一瘸一拐的背影。

苏渝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发间的银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陈野一记眼?甩过来:"还笑!"他恶狠狠地用袖子擦了把汗,"老子哪?过这种活计!"

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渝忽然发现,这个在村里横行霸道的"陈阎王",此刻皱着眉头研究茅房构造的模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相公,"她忍着笑,指了指歪斜的竹架,"这根好像装反了..."

陈野瞪大眼睛看了看,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一把?下那根装反的竹竿,木屑扑簌簌落了一地。"要你说!"他凶巴巴地怼回去,耳根却悄悄红了,"我、我早就看出来了!"

苏渝眨了眨眼,突然蹲下身捡起一根细竹条,在泥地上画起图来。"我虽不会盖,"她仰起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但以前见过家里的下人盖过..."

只不过是用墙,不是用竹子。

陈野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草图,眉头渐渐舒展。他蹲在苏渝身边,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这里,"他粗粝的指节点了点图纸,"少画了根横梁。"

两人头挨着头研究的样子,远远看去竟有几分琴瑟和鸣的意味。陈野身上松木混合著汗水的气息萦绕在苏渝鼻尖,让她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这样...再这样..."陈野突然抓起她的手,带着她在泥地上修改草图。他掌心粗糙的茧子磨蹭着她的手背,温度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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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渝偷偷抬眼,看见他专注的侧脸。

"看什么看!"陈野突然转头,正对上她偷瞄的目光。他凶巴巴地瞪眼,却掩饰不住泛红的耳尖,"还不快去给我倒碗水来!"

苏渝笑着应了,起身时裙摆却不小心勾住了竹枝。她一个踉跄,整个人往竹堆里栽去。陈野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的腰,却不料用力过猛,两人一起摔进了刚搭好的竹架里。

"砰"的一声巨响,竹架应声而倒。陈野在最后一刻翻身垫在下面,把苏渝牢牢护在怀里。竹枝噼里啪啦砸在他背上,扬起一片尘土。

"陈野!你没事吧?"苏渝急得直呼其名,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著检查伤势。

陈野却愣住了。这是成亲以来,苏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相公”,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陈野。不知为何,他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暖流。

"叫什么叫!"他故作凶狠地瞪眼,却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时败下阵来,“...没伤著。”

苏渝突然发现,他们此刻的姿势暧昧至极。她整个人趴在陈野身上,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陈野显然也意识到了,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还不起来!"他粗声粗气地吼,手却诚实地护着她的后脑,生怕她被竹枝刮到。

远处突然传来陈父夸张的咳嗽声:"哎哟,我再去那边看看..."老人背着手,慢悠悠地往更远的走去,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陈野手忙脚乱地把苏渝扶起来,拍打着她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都怪你!"他恶人先告状,"茅房又得重盖了!"

苏渝看着他通红的脸和乱飘的眼神,突然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相公最厉害了。"

陈野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苏渝已经哼著小调往灶房走去,嫩绿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春风里摇曳的新柳。

"妖、妖精!"他结结巴巴地对着空气吼了一句,却忍不住摸了摸刚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让他整颗心都跟着发烫。

阳光依旧热烈,倒塌的竹架散落一地。陈野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盖个茅房好像也没那么难。至少,比应付这个小娘子容易多了。

下午的时候,茅房才盖的差不多,全部用竹子盖的,上面的顶搭上竹子,盖上茅草防水。

外面陈野特意挖了一个大坑,里面弄成蹲坑的形式。陈野还特意拿了一个不用的小木桶,里面有一个水舀子。坑里面还铺满了草木灰。

之前的旧茅房,陈家也没拆。陈父说他和陈母用那一个,陈野和苏渝用新的。

苏渝站在茅房前,小手轻轻抚过光滑的竹壁——每根竹子都被陈野用砂纸反复打磨过,指腹触到的只有温润的弧度,连个毛刺都摸不著。

"相公,这个茅房真好。"她转身时,发间的银簪划过一道流光,正落在陈野汗湿的胸膛上。

男人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嗯。"单音节的应答混著粗重的喘息,他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沾著木屑,右臂新添的伤口渗著血珠。

陈野已经很小心了,他担心自己受伤,苏渝身上也会跟着出现伤口,但是打磨竹子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

苏渝忽然踮起脚尖,嫩绿的衣袖拂过陈野的下巴。他下意识要躲,却被揪住了衣角。"满意了?"他故意板著脸,声音却软了三分,"以后上茅房就不用害怕了?"

话音未落,温香软玉撞了满怀。苏渝把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茉莉香混著松木气息在两人之间缠绕。"最喜欢相公了!"她声音闷闷的,呼出的热气烫得陈野心头一颤。

陈野僵在原地,举著的双手不知该往哪放。这小娘子总这样,笑眼弯弯就往人怀里钻。他低头看着苏渝发顶那个可爱的发旋,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比最嫩的竹叶还要柔软。

"少、少来这套!"他结结巴巴地吼,手臂却诚实地环住那截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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