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铁锅惩恶记(1)
清晨,陈野驾着牛车,载着苏渝和陈杏儿往镇上的济世堂去。车上的竹筐里装满了炮制好的枸杞。
因为上次的枸杞卖的原因,陈父特意抽出时间编了几个大的晒匾。
"小渝,你陪着陈野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陈杏儿捏着衣角说道。
苏渝挽住大姑姐的胳膊:"没事,相公他自己能搞定这些。大姐,我陪你进去。"
陈杏儿感激地看了苏渝一眼。
"哎呦,是你们啊!"白发苍苍的老大夫从药柜后抬起头,笑眯眯地招呼。
陈杏儿坐下伸出手腕,老大夫搭脉片刻,满意地点头:"嗯,调理得不错,气血都补回来了。"
苏渝迫不及待地问出陈家人都关心的问题:"老大夫,我姐现在是不是可以......"
"可以怀孕了。"老大夫捋著胡子笑道,"身子骨养好了,只要缘分到了,自然会有好消息。"
陈杏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连忙用袖子擦著,声音哽咽:"谢谢老大夫......谢谢......"
回?的路上,陈杏儿一直望着车外的景色发呆。苏渝悄悄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大姑姐的手在微微发抖。
陈野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喂,小丁掌柜,你爹呢?"
"我爹运药材去京城了,那边的大药铺要得急。"小丁掌柜笑道,"怎么,有事?"
陈野想起夜里偷看苏渝枕边的那本药书,里面记载了不少药材的炮制方法。他沉吟片刻,问道:"你们还收其他炮制好的药材吗?"
"收啊!"小丁掌柜眼睛一亮,"我爹说了,你送来的我们都收。你们村后山宝贝多,要是能挖到黄精、何首乌之类的,价格更高!"
陈野嘴角微扬:"行,等下次我给你带点别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在堂屋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野把沉甸甸的钱袋交给苏渝,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渝仔细数出三百二十文,双手捧著交给陈母。
"娘,这是公中的份例。"
"老头子,你瞧瞧。"陈母将钱袋在陈父面前晃了晃,八串铜钱在布袋里碰撞出闷响,"那些红果子竟这么值钱。"
正在编竹筐的陈父手上动作不停,竹篾在粗粝的掌间翻飞。但苏渝分明看见,公公被晒得黝黑的脖颈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嘴角那道常年绷紧的皱纹,此刻正微不可察地向上翘起。
堂屋外传来铁锅踱步的"哒哒"声。
这只威风的大鹅最近总爱数着步子巡视全家,活像个小账房。陈母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今早李婶还说,她家男人在镇上扛大包,主家?厚时才给十二文..."
她没往下说,只是把铜钱串倒在炕桌上。黄澄澄的铜板滚落在磨光的榆木桌面上,映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夕阳,每一枚都泛著润泽的光。足足三百二十文,赶得上村里人一年的收入了。
陈父终于放下编到一半的竹筐,沾著竹屑的手指轻轻拨弄铜钱。有枚钱"叮"地立起来转了个圈,正面"永昌通宝"四个字在光晕里忽明忽暗。
苏渝悄悄退到门边,看见婆婆正一枚枚数着铜钱往陶罐里放。
"多上山摘几趟枸杞,"陈母盘算著,"等过年时,咱们割两斤羊肉,再给小渝和杏儿扯块新布做衣裳。"
陈父手中的竹篾顿了顿,低声道:"嗯。"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摇曳,将陈杏儿单薄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她坐在炕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粗布的纹理在指腹留下浅浅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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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这是给你的八十文。"陈母将钱袋轻轻放在女儿膝上,铜钱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杏儿接过钱袋。
"老大夫都说你大好了..."陈母试探著握住女儿的手,触到一片冰凉,"等来年开春,娘去找王媒婆,给你寻个老实本分的,绝不会像刘家那个..."
"娘!"陈杏儿猛地抬头,油灯的光映出她通红的眼眶,"我不想再嫁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正在炕角抽旱烟的陈父突然重重咳嗽一声:"胡闹!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你弟弟都成亲了..."
"我就想好好陪着爹娘!"陈杏儿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紧紧攥住钱袋,指节泛白。
陈母急得直搓手:"杏儿啊,你才二十四岁,村里那些闲话..."
"爹娘是要逼死我吗?"陈杏儿突然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要是嫌我在家碍眼,我明日就去村东头搭草屋!"
"你去哪住?"陈父"啪"地放下烟杆,"姑娘家独居像什么话!"
“"我在村东头看中块荒地。"陈杏儿突然说,"离张家豆腐坊近,搭个草屋卖针线..."她声音渐渐坚定,"要是爹娘不答应,我就去县里找绣坊当帮工。"
油灯的烟炱在屋顶熏出蜿蜒的痕迹,像条黑色的河。陈母望着女儿倔强的背影,突然发现她发髻里竟有了几根白发——才二十四岁啊。
"先睡吧。"陈父突然闷声道,"开春...开春再说。"
等脚步声消失在堂屋,陈母终于哭出声:"她这是要跟我们生分啊..."
陈父重重点上烟,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让小渝多劝劝。"烟雾中传来一声长叹,"那丫头...有主意。"
后山的阳光正好,陈杏儿和陈母坐在院子里,将新摘的枸杞一颗颗铺在晒匾上。陈野已经带人把后山的石头清理干净,整片山坡平整开阔。
苏渝蹲在一旁,仔细翻看晒匾上的枸杞,确保每一颗都晒得均匀。突然,铁锅猛地竖起脖子,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外,翅膀一展,直接冲了出去!
"嘎嘎嘎!"铁锅的叫声凶悍无比,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男人的惨叫:"啊啊啊——救命啊!"
苏渝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跑出去:"铁锅!铁锅!"
只见院门外,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狼狈地摔在地上,铁锅正凶猛地啄着他的屁股,每啄一下,男人就惨叫一声,拚命往前爬。
"弟弟妹!快、快帮我!"男人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陈杏儿的前夫,刘永!
苏渝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呸!活该!"
刘永疼得直抽气:"我、我是来求杏儿原谅的!"
"原谅?"苏渝眼神一冷,"当初是谁骂我姐'不下蛋的母鸡'?是谁把她打得浑身是伤赶出门的?"
"嘎!"铁锅的叫声越发凶狠,雪白的翅膀完全张开,像一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它锋利的鹅喙精准地啄在刘永的屁股上,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小片布料。刘永那条裤子已经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肉。
"哎哟!疼死我了!"刘永哭嚎著在地上爬行,活像只被开水烫过的蚯蚓。他试图用手护住屁股,却被铁锅一翅膀扇在脸上,顿时鼻血直流。
就在刘永好不容易抬起手的时候,铁锅突然猛地一扇翅膀,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这一击力道十足,刘永只觉得眼前一黑,鼻血顿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呸!你不要脸!"苏渝见状,又惊又怒,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对着刘永大骂道,"你竟然露屁股!我这就告诉我相公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冲向院门,"啪"的一声,院门被她重重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院里正在啄食的母鸡都被吓得扑棱著翅膀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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