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撒谎

“苏锦。”

苏渝的手指紧紧掐著陈野的手背，指节泛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穿着绫罗绸缎、妆容精致的女子，喉咙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堵著。

“姐姐，看样子你还记得我啊！”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妹妹呢。”

苏锦扭著纤细的腰肢，慢悠悠地走近，唇角挂著讥诮的笑。她上下打量著苏渝，目光在她依旧穿着从家带过去的旧衣服，现在已经洗的有些发白，故作惊讶地掩唇：“姐姐，怎么嫁人之后，家也不回了？爹娘可念叨着你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轻蔑地扫过苏渝的衣裳，又瞥向一旁的陈野，语气里满是嘲讽：

“还有，你穿的这是什么，怎么他家不给你买衣服吗？噢，也对，一个乡下的泥腿子能有什么钱，我听说之前的聘礼都是掏空家底来的”

苏渝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嵌入陈野的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苏锦却已经将视线转向陈野，故作娇俏地歪了歪头：“这就是姐夫吧！姐夫你好，我是苏渝的妹妹——苏锦。”

陈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反手握住苏渝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让开。”

苏锦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傲娇地扬起下巴，故作委屈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姐姐，我听说姐夫是游手好闲的大混混，姐姐，妹妹真是心疼你。”

苏渝终于开口，站在陈野的面前：“苏锦，我相公是最好的。”

紧接着，眼神直视著苏锦，一字一句道：

“而且从我被卖的那天起，我就和你们苏家没关系了。你也不是我妹妹，我和你们……早就两清了。”

苏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苏渝竟敢这样顶撞她。她正要发作，陈野却已经不耐烦地皱眉，直接拦腰将苏渝抱起，大步走向一旁的牛车。

苏渝被他稳稳地放在车板上，粗糙的木纹硌着她的掌心，却莫名让她安心。

苏锦身边的丫鬟见状，立刻尖声讥讽：“大小姐，你看多脏啊！还坐牛车出门，真是穷酸得没眼看！”

苏锦捏著帕子掩住鼻子，故作叹息：“这不是本小姐看她可怜吗？想施舍几文钱给她，竟然还不要，真是给脸不要脸。”

陈野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苏锦？”

苏锦挑眉：“有事？”

她打量著陈野，心里暗自嗤笑，长得倒是比那些乡野村夫俊朗些，可终究是个泥腿子，一辈子翻不了身。

陈野舌尖抵了抵腮帮，忽然笑了：“喜欢吃鸡蛋吗？”

苏锦一愣：“什么意思？”

“我看你挺喜欢的。”

话音未落，陈野直接抄起牛车上的一颗生鸡蛋，猛地塞进苏锦嘴里！

“看你这么可怜，我替我家小媳妇施舍你一个。”

苏锦猝不及防，鸡蛋的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尖叫一声，拚命挣扎。丫鬟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帮她往外掏鸡蛋，蛋清顺着苏锦的嘴角流下，狼狈不堪。

“你找死！你知道我是谁吗？！”苏锦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妆容都扭曲了。

陈野抱臂而立，淡淡道：“谁？”

“我可是赵家大少爷的未婚妻！你们敢这样对我，是不想在这地方混了？！”

“赵成文？”陈野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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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以为他怕了，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们给我等著！”

陈野嗤笑一声：“行，我等著。”

另一边，苏渝坐在牛车上，轻声唤道：“相公，我们回去吧。”

陈野阴冷的眼神从苏锦身上收回，转身时，眼底的戾气已消散无踪。他大步走回牛车，握住苏渝的手，温声道：“嗯，回家。”

见牛车离开，苏锦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渝……你给我等著！”

“小姐，我们还进去吗？”丫鬟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身后的八宝斋，今日苏锦本是来取定制的镯子的。

苏锦猛地转身，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在街角回荡，丫鬟的脸瞬间肿起，却不敢吭声，只低着头瑟瑟发抖。

“进什么进！没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吗？！”苏锦尖声怒骂，精致的发髻散了几缕，唇上的胭脂也被方才的鸡蛋蹭花，活像个疯婆子。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却又在触及她吃人般的目光时慌忙低头快步走开。

苏锦一把扯下沾著蛋液的绣牡丹帕子砸在翠丫鬟的脸上：“滚去雇轿子！难道要本小姐这副样子走回去？！”

此时，陈野驾着牛车，看着坐在一旁出神的苏渝。

苏渝自从重生回来就没见过苏家的人，前世陈家被陈野赌输之后，她回苏家求过，想让他们借点钱：

那天：她跪在青石阶上不停的磕头，哭着求他们。继母王氏倚著朱漆大门冷笑，父亲苏老爷甚至没让她跨过门槛，只隔着家丁扔来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死是活，都与苏家无关。”

“小媳妇。”

苏渝没有回答。

陈野蹙著眉，伸手把苏渝揽在自己怀中，手臂肌肉绷紧，勒得她肋骨生疼，要把人嵌进骨血里：“小媳妇。”

“相公。”苏渝的声音带着哭腔打颤。

“小媳妇，是不是因为我以前混蛋。”他声音低得发狠，瞳孔里烧着晦暗的火，“让你抬不起头？，给你丢人了。”

苏渝望着水里陈野紧绷的下颌线，轻轻摇头，额头抵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相公，你很好。”

苏渝真的这样认为的，即使没有嫁给陈野，也会被嫁给其他人，继母不会让自己嫁的好的。

陈野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嗓音沙哑：

“小媳妇，其实我有件事很庆幸。”

“庆幸自己以前混蛋。”

“不然，我也不会娶到你。”

苏渝心头一颤，眼眶发热，低低应了一声：“嗯。”

紧接着，苏渝认真的说道：“相公，你真的很好。”

陈野猛地甩鞭抽向虚空，破风声里，他俯身咬住她耳垂：

“撒谎。”

“但往后……”热息钻进耳蜗，混着令人战栗的承诺，“老子让你撒的谎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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