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兄弟破裂

陈海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回复，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窗外，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京州城，远处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12年了..."

他喃喃自语。从最基层的书记员到反贪局局长，他用了12年时间。而侯亮平呢？靠着钟家的关系，短短5年就坐上了最高检的处长位置。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陈海犹豫了三声才接起来。

"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岩石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带着特有的磁性

，"刚刚祁同伟跟我通过电话，说已经在川渝食府等你了。

陈海握紧话筒，手心里全是汗。他瞥见桌上摆着的全家福

——父亲穿着检察官制服，齂亲抱着年幼的自己，背景是汉东大学的校门。

"我只能这样选择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肯定的声音

"小海，我们别无选择，虽然我有恩于沙瑞金，但是那个人的做事风格，不会把当年的养育之情当一回事，之前我以为高育良只有书生之气，根本无法对付沙瑞金和他的汉大帮，经过这段时间发生一系列的事情来看，高育良不只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你我父子如今只有压在他们身上，才能保住我们陈家在汉东的地位，侯亮平来汉东的一件事肯定是要在检察院入手的，而你是挡在他们面前的石头，所以在汉东，只有站对位置的人才能得到保证，这一次我选择高育良。"

陈海不在迟疑了

“我明白了，现在就出发，去见我的老学长。

窗外的乌云突然散开，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正好落在办公桌上，一半白，一半黑，拨通祁同伟的电话

"我七点半到。"

陈海说完，重重挂断电话。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父亲在他通过司法考试时送的礼物。枪身冰凉沉重，弹仓里却空空如也。就像他现在的人生，看似光鲜，实则空洞。

"叮"——又是一条简讯。

陈海以为是祁同伟又有什么后续安排，却看见发件人赫然显示"侯亮平"

「学弟，在忙什么呢，这几天我在京州呢，好久没有一起喝一杯了，你这大局长一天忙的都不联系我，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陈海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最后变成了哽咽。他颤抖着手指回复：「晚上要案子，今天不方便。」

然后把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破碎的屏幕依然亮着，最后一条已发送信息清晰可见

「谢谢！猴子，改日再聚」

窗外，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陈海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轮廓，轻轻哼起大学时和侯亮平常唱的那首歌。。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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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祁同伟

「包间已准备好，就等你了。老师让我转告你——汉大帮永远欢迎迷途知返的孩子。」

陈海抹了把脸，拿起车钥匙。转身时，他看见墙上悬挂的检察官誓词，第一行"忠于宪法和法律"的字迹在雨夜中格外刺目。

侯亮平的手指狠狠戳在手机屏幕上，陈海的回复像一根刺扎进瞳孔

——「晚安有案子，今天不方便。」

他盯着那个句号冷笑，仿佛能透过冰冷的标点符号看到陈海故作清高的脸。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酒店的套房内里流转，将他扭曲的表情映在落地窗上。

"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将手机拍茶桌上，震翻了钟小艾刚端来的茶杯。褐色的茶汤在《汉东省检察院组织架构图》上洇开，正好淹没了陈海的名字。

钟小艾倚著门框轻笑："跟你的小学弟置什么气？他现在不过是条困在浅滩的鱼。"

"等你将来爬在他的头上的时候，将他的局长免了的时候，他自然要摇著尾巴来求你。"

侯亮平突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

他想起大三那年冬夜，自己发著高烧的陈海蜷缩在宿舍床上，是他连夜翻墙出去买药；想起毕业答辩前夜，陈海把自己那份案例分析改到凌晨三点，最后却坚持不在论文上署名...这些回忆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神经。

"他凭什么？"

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当年跟在我屁股后喊学长的跟屁虫，现在倒摆起架子了？"

他突然扯松领带，镶著金丝的领带夹在灯光下闪过寒芒——这是钟家二公子赏他的"见面礼"。

钟小艾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对着侯亮平说到：

"就凭你以后会是他顶头上司，要不要我现在给我哥打个电话？"

"不用！"

侯亮平突然应激反应，吓得钟小艾后退半步。

他意识到失态，连忙换上谄媚的嘴脸："小艾，我要让他心甘情愿低头，不想什么事情都靠你家里。"

而侯亮平此时的手指却几乎捏碎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陈海最后那条简讯，那句「猴子」的称呼刺得他眼眶发烫。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他阴鸷的眼神。

落地窗外，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的人间烟火气。

他突然想起当年和陈海在路边摊喝二锅头的情形，那个总是抢著买单的傻小子，现在居然敢用"不方便"打发他。

夜色逐渐拉长，侯亮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车灯蜿蜒成河。他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夜枭。在某个瞬间，他仿佛看到年轻的陈海站在雨里，举著伞对他喊：

"学长！你的判决书草稿我改好了！"

"去他妈的学长。"

侯亮平仰头饮尽杯中酒，抓起车钥匙走向车库，他要连夜去见去汉东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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