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囡囡

晋阳

战场的焦土上飘着带佛香的灰烬，宇文成都吞噬完最后一块佛山碎片，周身骨骼爆出轰鸣，修罗真身膨胀到接近六十丈。

“爽！”

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宇文成都化为人形，目光扫向四周。

地上杨素残破的竹简身躯已修复大半，只是竹简上长出肉芽，篆字扭曲成梵文，冒着金光。

不远处，张之凕盘坐在地，少年半身彻底干瘪，老朽半身丈出一只只触手。

旁边，雌雄难辨的梵心八只手臂尽数腐烂，上面爬满蝌蚪窝肉瘤，锁骨间血肉锁链上，睁开噸噸麻麻的眼瞳。

看着最惨的还是颜之仪，瞳孔中仁礼二字不见，布满恶心的蠹鱼蠕动，周身脓疱炸开，流淌著黄色液体。

几人显然是受弥勒影响不轻。

“咦，你小子居然还活着？”

宇文成都目光忽然看到一个人影。

残垣断壁中，杨谅残破的佛躯耸立，七张明王佛面环绕头颅，千手法臂持着腐烂的佛器：生蛆的念珠、滴血的降魔杵、嵌人牙的木鱼 。

“让宇文校尉失望了，孤，还没死！”杨谅七张佛面齐声开口，声若闷雷。

宇文成都双眼一眯，“怎么？想跟本校尉练练？”

“不了，孤自知不是宇文校尉对手，就不自取其辱了！”杨谅微微摇头，佛身也随着话语变回人形。

宇文成都见状冷笑，“明知会自取其辱，还何必如此！”

“不做，又怎会知是这般结局！”杨谅一声轻笑，忽然摆手，“行了，你也不用嘲讽孤！”

“不过成王败寇罢了！”

“杨仆射，走吧，孤的好二哥还舍不得孤死，让孤随你回京城！”

“咳…”杨素一声咳嗽，口中咳出一颗血肉舍利，缓缓从地上起身，目光看向宇文成都，“陛下走了？”

“走了！”宇文成都微微点头。

“咳…”杨素闻言目光看向张之凕之人，“张天师，梵心首座，颜夫子，你们没事吧？”

“咳…没事！”

几人闻言纷纷从疗伤中醒来，艰难开口。

“那就好！”杨素放下心来，对着几人拱手一拜，“此次还得多谢诸位和背后宗门，本帅回京，定会向陛下禀明尔等功劳！”

“杨公客气，我等应尽之责！”几人谦虚回礼。

看着几人的寒暄，宇文成都听得无趣，目光瞥到远处，顿时眉头一皱。

只见现在的晋阳，一片废墟，宛如地狱，残垣断壁间爬满藤蔓状血管。

深坑处翻涌著黑血和粘稠金液，水面浮尸额间绽放肉莲，莲心处钻出的带齿触须正啃食著尸体。

街道青砖缝隙渗出金色脑浆，凝结成半透明卵鞘。

卵壳内蜷缩著僧侣与百姓的融合体：头颅裂成八瓣口器，脊椎增生为降魔杵，胸腔内旋转的往生轮碾碎脏器。

倒塌房屋下各种残肢断臂拼接成各种诡异怪物。

前方不远，一头以数十具残躯拼成的邪物正以蜈蚣般的姿态爬出，它的脊椎骨节处长出带倒刺的附肢，原本应该是头颅的位置，却顶着用七八个天灵盖拼合的畸形骨球。

最前端的骷髅口张开下颚，喉管里喷出的不是毒液，而是噸噸麻麻的婴儿手掌。

倒塌屋顶，一具青灰色尸体保留着完整人形，但腹部纵向裂开的创口里，翻涌著章鱼触手般的血肉组织。

这些深紫色触须表面覆蓋著不断开合的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嵌著半颗人类牙齿。

触须末端——那里生长著缩小的人头，五官被拉?成细长形状，发出尖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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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

挂在气根上的肿胀尸体也在发生畸变。

它们的肚脐处长出肉柄与藤蔓相连，头颅像气球般膨胀至三倍大小，七窍中钻出暗红色菌丝。

头颅睁开发光的眼睛，菌丝在颅腔内燃烧形成幽绿色鬼火。

口中不听发出生前的声音，呢喃著支离破碎的家常话。

更远处，更多的怪物从倒塌建筑中起身，开始吞噬，开始互相杀戮。

黑压压如潮水般的冤魂游荡在废墟各处。

整个晋阳，已成魔窟。

宇文成都看得出神。

众人也察觉到这一幕。

杨素眼神一凝，张之凕神情复杂，梵心面容悲悯，单手立掌:“阿弥陀佛！”

颜之仪则瞬间呆住，接着老泪纵横，“这…这…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接着他怒视向杨谅，“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情绪激动的颜之仪一把拽住杨谅衣领，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他脸上。

杨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默不作声。

“吼！”

察觉这边的动静，一只怪物突然袭来，狰狞的口器流着涎水，直接扑向最前方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屈指一弹，飞出的紫炎瞬间将怪物洞穿，烧成焦炭。

“吼！”

动静瞬间吸引了更多怪物，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哼，小小邪魔，也敢放肆！”

张之凕见状手指掐诀，背后桃木剑化作流光飞出，青色雷火顺着剑锋窜入尸群。

被劈中的怪物体内爆出大团蛆虫，这些蛆虫落地即膨胀成半人高的肉瘤，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

血肉飞溅中，宇文忽然在角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之前救下的那个小女孩。

此刻的她蜷缩在墙角断壁下，嘴角还沾著糖霜，怀里紧紧搂着那个染血布娃娃，藕节似的小手指中攥著半块没吃完的胡饼。

脖子上的平安锁深深嵌进浮肿的皮肉里，银链子勒出的沟壑中渗出琥珀色黏液。

“砰！”

宇文成都一脚后踢将身后的杨谅踹飞数十丈，面无表情的缓缓朝着墙角走去。

“囡囡！”

宇文成都蹲下身将之抱起，她轻得仿佛一具蝉蜕。

女孩冰凉的手臂环住他脖颈的刹那，一股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酥痒，宇文成都余光瞥到女孩嘴角裂开，钻出密密麻麻的细牙…

“疼…”

听着怀中小人的含糊呢喃，宇文成都脖颈浮现的鳞甲又缓缓隐于皮下。

“别怕！”

“叔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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