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前任骚扰（上）

床头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被撞亮，暖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我迷迷糊糊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声像根细针，扎破了鸽子的呼吸节奏。

他翻了个身，手臂从腰间滑落，发梢蹭过我锁骨时带着刚洗完澡的雪松味。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像道闪电劈进视网膜——号码归属地来自新疆，那个被我埋进记忆深处的名字，此刻像复活了一样在我脑海中跳动。

鸽子的呼吸突然顿住，我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凹陷下去，他撑著胳膊支起上半身，看到号码归属地来自新疆，他鼻尖几乎要碰到手机屏幕：“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还在联系？”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像绷直的琴弦。

我盯着来电显示发愣，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陈野的电话最后一次出现在通讯记录里，是两年前我在微信里单方面宣布分手后，他打着电话来求我不要分手。

“我不知道……”我喉咙发紧，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接听的弧线，“可能是打错了。”

鸽子的手突然按在我手背上，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属于深夜的灼热。

电话接通的瞬间，电流声刺得我耳膜发疼。那个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声音混著背景音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讨好：“艾拉？是我，陈野。”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突然凝固，床头灯的光在视网膜上炸开，化作十九岁那年夏天的蝉鸣。

那年我念大二，在学校参与公益活动时认识了陈野。他穿着白衬衫坐在椅子上，“?学，你是哪个专业的？”他的声音像浸了蜂蜜的威士忌，从此成了我失眠时的白噪音。

“艾拉？你还在听吗？”陈野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带着让我作呕的温柔，“其实我……我最近遇到点困难，你能不能……”

“借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鸽子的手指突然扣进我掌心，像在给我力量。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打电话？”床头柜上的台灯被碰歪，暖光斜斜切过鸽子的侧脸，他眼中倒映着我扭曲的表情，喉结滚动着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艾拉，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我后悔了……你还记得我们在海河边放孔明灯吗？你写的愿望是‘永远和野哥在一起’，我一直——”

“闭嘴！”我尖?著摔开手机，它砸在墙上发出闷响。

十九岁的记忆像被撕开的伤口，血珠混着眼泪滴落：他在我最天真单纯的十九岁，被我发现在?交软体每天和不同的女人聊骚；他在我生病住院时，约不同女生去他家行苟且之事，被我抓包后还骗我说是她妹妹们……

鸽子的手臂突然圈住我，把我按进他温热的胸口。我闻到他睡衣上残留的洗衣液味，混著雪松香水，渐渐盖过记忆里的烟草味。

他的指尖在我后背轻轻画圈，一下一下，像在抚平陈年的褶皱：“别怕，我在。”

手机在地板上再次震动，陈野的名字像条蛇，吐著信子爬过屏幕。

鸽子松开我，弯腰捡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动，突然冷笑一声：“他发来了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对不起’。”

我抱住自己的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那年冬天，我蹲在宿舍楼下等陈野三个小时，手被冻得通红，换来的是他和别的女生手牵着手从校外的宾馆回来，羽绒服拉链没拉，露出锁骨上的草莓印。

后来我开始暴食，又在深夜催吐，我的精神疾病便是在那个时候患上的。

“他以为道歉就能抹掉一切？”鸽子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我抬头看见他指节捏得发白，“他不知道你吃了多少抗抑郁药，不知道你现在在感情里变得多么敏感——”

“别说了！”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根本没存他的号码，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

眼泪突然涌出来，滴在鸽子的睡裤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立刻慌了神，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对不起，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心疼。”

他的吻落在我额头上：“你知道吗？第一听你讲你的过去时，我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在你遇见他之前就把你拐走。”

“以后不会有任何伤害靠近你，”鸽子捧起我的脸，认真地说，“我会像女巫保护银水一样护着你，像预言家查验金水一样盯着你，像狼人悍跳也要保你一样——”他突然笑出声，“总之，你是我的绝对安全区，懂吗？”

我点点头，吻住他的唇角。凌晨的风从纱窗吹进来，带着湿润的泥土味。陈野的来电像道裂痕，却让我更清楚地看见，鸽子早已用爱填补了我所有的伤口。

手机再次在他的手里震动了起来，陈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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