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日试工

王武领着蒲娇娇和景小花，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看着就比外头肃静些的院子，停在一间门扉紧闭的屋子前。

这屋子瞧着不起眼，但门窗都关的严实，透著一股子严谨劲儿。

王武上前轻轻叩了叩门，放低了声音喊道：“崔叔。”

屋里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回应：“进来。”

王武推开门，侧身让蒲娇娇先进。

蒲娇娇牵着景小花，迈步踏入。

屋里光线不算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有些呛鼻。

靠墙立著几个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卷宗簿册。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旁边还堆著小山似的文书。

一个穿着青色布袍的男人正坐在案后，闻声抬起头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皮蜡黄，身形干瘦，下巴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眼神锐利，正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蒲娇娇和她牵着的小花。

蒲娇娇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微微颔首。

王武上前一步，带着几分恭敬，对那男人道：“崔叔，这位是景修彦景兄弟的媳妇，蒲嫂子。她想来问问，咱们衙门后厨的那份工作，能不能让她来试试。”

被称为崔叔的男人，也就是衙门的师爷崔明达，听完王武的话，目光又在蒲娇娇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在掂量著什么。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蒲娇娇微微有些紧张。

片刻后，崔明达才慢悠悠开了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显得很是严肃：“景修彦的媳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或许只是随口一问。

随即，他随意地点了点头，“行，想试试就试试吧。明日过来上工。”

蒲娇娇心里那点悬著的感觉落下一半。

没想到这么顺利，她还以为要大费周章，没想到居然直接就可以来试工了。

这让她有些惊喜。

崔明达接着交代：“中午要做什么菜，你自己看着采买，拿着买菜的单子来账房报销就成。”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明日一共需要做二十个人的饭，十个大人，十个孩子。”

又补充道，“每天吃饭的人数不一定，头天会有人告诉你具体数目。”

交代得简单明了，蒲娇娇连忙点头应下。

二十个人，十个还是孩子……

她脑子里立刻闪过王武之前提过的小少爷们。

看来这厨子的活，重点怕是在那些孩子身上。

想到这，她定了定神，趁著崔明达话音刚落，赶紧追问了一句：“崔师爷，那吃饭的人里，可有什么忌口不吃的？比如哪位官爷，或是哪位小少爷，有什么特别的口味？”

这话一出，崔明达那一直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竟露出些微的意外。

他抬眼，重新打量了蒲娇娇一番，似乎没想到一个来应征厨娘的妇人会问得这么细致。

这还是头一个没上工就先问忌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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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衙门里当差的，没那么多穷讲究。”

话锋微微一转，带着点意味深长，“不过嘛，隔壁小县学那边，那些小祖宗们，我就不清楚了。”

他嘴角似有若无地牵动了一下，“你这差事能不能安稳做下去，还得看那边的人，尤其是孩子们，吃得满不满意。”

蒲娇娇立刻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这位崔师爷是在提点她，真正的考验不在衙门这边，而在那些孩子，尤其是那个县尊公子。

她心头一凛，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知道了关键在哪。

“多谢崔师爷提点，我记下了。”蒲娇娇连忙应道，心里暗暗琢磨。

她面上不显，又对着崔明达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今日真是麻烦崔师爷了。”

说完，她又转向一直等在旁边的王武，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王武兄弟，也多谢你了，要不是你领着，我怕是连这门都摸不著。”

王武嘿嘿笑了两声，摆摆手：“嫂子客气啥，能帮上忙就好。那，崔叔，我们就先走了？”

崔明达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便，又低下头去看他的文书，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蒲娇娇牵紧了景小花的手，跟着王武退出了屋子。

门一关上，隔绝了里头那股子墨香味和无形的压力，外头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蒲娇娇才感觉自己后背微微有些汗湿。

本来以为看电视剧，那些师爷都是跟在县令身边的幕僚，可有可无的人物。

今天一见，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师爷，在衙门里干活，官这个字就是沾亲带故，也是朝廷的人。

能够当上师爷的，也不是普通的人家。

一个师爷，身上的气势都是这么凌冽，这要是见到那些县官，可能会更盛一些。

“嫂子，怎么样？崔叔这人看着不好说话，其实还行。”王武走在前面，回头问道。

蒲娇娇点点头，吁了口气：“是，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只是……”

她想起崔明达最后那句话，心里又有些打鼓，“听崔叔的意思，这差事好不好做，还得看那些孩子们的脸色。”

她有心想要打听一些那些孩子的事情，所以就直接开口问，“不知道王武兄弟对那些孩子了解吗？这被赶走了那么多的厨子，真的没有一个做饭合口味的吗？”

王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点头：“可不是嘛。尤其是县令大人的公子，那可是咱们黎城县城头一号的小阎王，嘴刁得很，脾气也不小。之前那几个厨子，多半都是栽在他手里头。”

“还有个是县丞家的公子哥，他和县令大人家的公子经常在一起掐架，所以自然被祸害的就只有厨子。”

他看了看蒲娇娇，又补充道，“不过嫂子你也别太担心，尽力做就是了。万一真不行，也没啥，反正这个活计经常换人，我们都习惯了。”

他说的还算是详细，就是担心蒲娇娇明天第一天来，就吃了个哑巴亏。

怎么著也算是自己人，现在景大哥不在，他们自然要多照顾一些。

蒲娇娇心里明白王武是好意，但她既然决定出来做事，就没想着轻易退缩。

她笑了笑，没接那话茬，只是道：“知道了，多谢王武兄弟提醒。明日我早些来，先熟悉熟悉厨房。”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景小花，小丫头一直安安静静地跟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倒是也没吵闹。

蒲娇娇捏了捏她的小手，在心里盘算着明日的事情，或许她可以把景小花送到蒲家去，让爹娘帮忙先照看一下。

毕竟，明天的硬仗，她得好好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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