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准备开饭

蒲娇娇和朱大娘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院子只有切菜和锅碗瓢盆清洗时偶尔碰响的声音。

没过多久，门口人影一晃，宋飞回来了。

他果然换了身相对干净的短打，虽然料子旧，但至少没油光。

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也用根布条束在了脑后，露出一张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五官还算周正的脸。

他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蒲娇娇，闷头走到水缸边开始清洗一会儿要用的碗碟。

蒲娇娇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心里哼了一声，算他还识相。

她本以为宋飞会磨洋工，或者故意弄出很大声响，谁知他动作竟很麻利，碗碟在他手里过水、刷洗、再过水，一套流?下来，看着有条不紊。

洗碗碗筷，他有接了水去厨房擦洗，蒲娇娇特意去看了一下，发现他打扫的很仔细，一看就知道是知道厨房哪里容易藏污渍。

其实原本的厨房也并不脏，但是厨房这个地方，一天不打扫，就容易藏污纳垢。

天天清理，才能保持整洁干净。

宋飞打扫过的地方，好比灶台边沿，她以为会污秽不堪的地方，细看之下竟也擦拭得颇为干净。

再看他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并不像个全然懒散邋遢的人。

蒲娇娇心头微动，这宋飞，似乎不完全是她想的那样。

她收回目光，继续准备午饭的食材，心里那点对检查他打扫成果的念头，倒是淡了几分。

临近午时，厨房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炊烟，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米饭的清甜，顺着风飘进了衙门前院。

几个刚巡街回来的衙役，正聚在廊下歇脚，闻到这股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嚯，今儿这味儿不对啊！”一个衙役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比老刘头那会儿可香多了！”

另一个拍了拍肚子，“可不是，光闻著就馋死个人！哪来的新厨子？”

一群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著。

这时王武正好端著空茶碗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笑道：“什么新厨子，那是咱们景哥的新媳妇，蒲嫂子！今天第一天来帮忙。”

“景哥的媳妇？”几个衙役都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热情。

“原来是景哥媳妇！没想到景哥媳妇还有这手艺呢？”

“那敢情好，以后咱们有口福了！”

王武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蒲嫂子人好，手艺更好。

不过你们也知道，咱们还好说，但是小县学那边……

一会儿吃饭，都机灵点，要是那几位小爷又来找茬，大家伙儿搭把手，别让蒲嫂子受了委屈。”

县学那边的几个少爷是什么样子，他们是在清楚不过。

虽然都是顶头上司家的，但是景修彦毕竟是他们是同僚。

现在景哥不在，他们也不能像对待别的厨子那样，对于小少爷们的捉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景哥回来，他们也不好交代不是？

衙役们立刻会意，景修彦平日里待他们不薄，为人又仗义，他的媳妇，他们自然要照看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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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小武，景哥的人，就是咱们自己人！”

“没错，我们到时候就帮衬一下，总不能让那些少爷平白无故把景哥媳妇欺负了去！”

随着几人的说话，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化成实质。

虽然还没到放饭的时间，但是许多人都开始蠢蠢欲动，频频往隔壁院落看去，不停的吞咽口水。

就连在房间里写着文书的崔明达也有些按捺不住，他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意外的走出房门。

他知道今天是昨天的那个小妇人来试工，但是没想到这妇人的手艺居然会这么好。

就光是闻到味道就知道今天中午的饭菜肯定是上佳。

这难免让他起了兴趣。

看了下日晷，离开饭时间也差不了太多，不少衙役都有些躁动，但是又因为没到时间，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

崔明达干脆让他们放下手中的活，去准备吃饭。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衙役便迫不及待地循着那勾魂的香味，往隔壁专门用来吃饭的小院子走去。

一踏进院门，那股先前只是飘渺诱人的香气瞬间变得浓烈起来，酸、甜、辣几种味道交织碰撞，仿佛有形有质，直冲鼻腔，撞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一个年轻衙役没忍住，被那股子辛辣气一冲，结结实实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吸了吸鼻子，却又觉得那味道实在霸道得过瘾，口水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已经摆放了几只粗瓷大盆，热气腾腾。

最惹眼的是那盆糖醋排骨，每一块都均匀地裹着油亮浓稠的酱汁，色泽红亮诱人，仿佛透著光，甜酸的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是辣子鸡，金黄焦酥的鸡丁埋在一片红艳艳的干辣椒和翠绿的葱段里，光看着就觉得口舌发麻，一股子火爆的香气扑面而来。

还有一盆回锅肉，肥瘦相间的肉片被煸炒得微微卷曲，带着诱人的焦边，油光锃亮，与碧绿的蒜苗段相映成趣，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和肉香。

另外一盆是焗南瓜，金黄色的南瓜块看起来软糯香甜，边缘带着点烤过的焦色，甜丝丝的味道中和了之前的辛辣油腻，显得格外温润。

几个衙役的眼睛都看直了，喉头忍不住上下滚动，刚要围上去，院门却“哐当”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光鲜的少年郎，簇拥著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伶俐的小厮。

看样子，是旁边小县学散学了。

为首的那个少年，约莫七、八岁年纪，一身宝蓝色杭绸直裰，腰间系著玉带，头上用一顶精致的白玉小冠束著发，面皮白净，下巴微抬，眼神扫过院子里的衙役和饭菜时，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倨傲和理所当然。

这个正是县?家的小少爷，江弘文。

紧跟在他身侧的，则是县丞家的公子陈方毅。

陈方毅身形格外瘦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料子虽好，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恹恹之气，看着桌上的佳肴，非但没有旁人那垂涎欲滴的模样，反而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浓烈的味道有些不适。

衙门里的人都知道，这位陈公子嘴刁得很，寻常饭菜极难合他胃口，稍不如意便食不下咽，这才养成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们这一进来，原本围绕着饭菜的热络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几个衙役想起王武刚才的托付，互相递了个眼色，脸上的馋相收敛了些，默默往后退开半步，让出了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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