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干菜包子

江弘文被烫得嘶了一声，差点没把包子吐出去。

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教习正朝这边看过来，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算了，吃都吃了，吐出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小气又没见过世面？要是被教习看到自己把食物吐出来，肯定非要自己好好背一背“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①。

他硬著头皮，小口小口地咬著，滚烫的包子皮软糯，内馅咸香，味道其实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不堪，甚至可以说是意外地好吃。

尤其是这热气腾腾的劲儿，在这微凉的天气里，吃下去胃里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他默默地把一个包子吃完，刚才还带着嫌弃的脸上，神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吃完一个，江弘文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刚才那股不屑一顾的劲儿已经消散了大半。

但他嘴上还是不肯承认，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一句，“也就，还行吧。”

语气勉强，像是施舍给包子最后的体面。

然而，他身体却很诚实，话音未落，手已经伸向了蒸笼，又拿起了一个包子，动作熟练又迅速，仿佛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这第二个包子，他吃得明显比第一个快多了，大口大口地咬著，腮帮子鼓鼓的，哪里还有刚才嫌弃的样子？

陈方毅看着江弘文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带着揶揄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自己手里的包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他早就看穿了江弘文的嘴硬，这家伙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偏偏要装作不在乎。

他没点破，也没嘲笑，他还是知道这个好友的，要是被戳破了，肯定会恼羞成怒。

至于其他的人，却没有江弘文这种别扭心理。

“嫂子这个手艺，可真是绝了，这景哥日后可是有口福了。”一个衙役咽下口中的红烧羊肉，一张嘴吃的油光发亮，对坐在身边的王武调笑。

王武闷不吭声的咽下包子，也是点头，“是这么说，我看江大人也回来，景哥过两日应该也就能当值了。”

他们县?大人还是很体恤下属的，一般要是出近差，会让休息一日，要是出远差，就会休息三日。

所以衙门上下都对县?大人很是佩服，也是真心爱戴。

“可惜江大人不吃后厨做的饭，我倒是觉得有些可惜。”

“江大人的饭菜自然有家里人送过来，肯定也不会差，哪里需要你可惜。”

“也是，不过这两日的饭菜可真是好，我晚上回去吃我家婆娘煮的饭菜，以前还好，就是吃了中午这顿，就觉得有些寡然无味。”

衙役摇摇头，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婆娘煮的饭菜难吃，毕竟寻常人家过日子，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只是昨日中午吃了格外享受的一顿饭，晚上回去的时候，再吃家里饭就觉得很是不对味。

导致原本他能吃下两碗饭的，最后只能吃一碗意思一下。

这么一想，他又赶紧多吃两口菜，他今日一定要多吃饱点，这样晚膳就算少用些，也没关系，差不多就过去了。

现下的人，做菜大多是炖煮，像蒲娇娇这样大开大合炒菜的还是少数。

炖煮出来的菜肴，若是酒楼里面调料齐全，味道倒还是不错，但是普通人家不会这么奢侈的买许多调料，大部分都是用清水炖煮，味道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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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你可闻到什么味道？”

江乐章放下手中朱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案牍上的卷宗堆积如山，他走了一段时间，文书就压在这里，只能先挑紧急的处理了。

好不容易将手头积压的政务处理得七七八八，腹中空空，这才觉得饥肠辘辘。

净手之后，他本想唤人传膳，却突然被一股浓郁的香气吸引住了注意力。

这香气带着一丝霸道，直冲鼻腔，绝非寻常饭菜的清淡香味。

他剑眉微微一动，一丝疑惑涌上心头，起身走到门外，想仔细分辨这味道的来源。

随风一直守在门外，见状立刻上前，恭敬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你可闻到什么味道？” 江乐章再次吸了吸鼻子，那香气虽然不是那般浓烈，但依旧清晰可辨，甚至带着几分勾人食欲的诱惑。

随风略微一怔，仔细嗅了嗅空气，片刻后才答道：“属下也闻到了一股香味，像是……后厨那边飘来的。”

他有些不确定，通常这个时辰后厨正忙着准备午膳，香味飘过来倒也正常。

只是这味道未免太过浓郁了些，而且隐隐透著一丝不同寻常的香料气息。

按理说，清风堂与后厨隔着不近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几道院墙，寻常饭菜的香味断然不可能飘到这里。

也是奇怪，今日居然会飘到清风堂来。

他跟随江乐章多年，深知主人的警觉性极高，能让他都注意到，这香味定然有其特殊之处。

江乐章一听香味是从后厨飘来的，原本的疑惑顿时转为了几分兴味。

后厨每日的膳食都有定例，断不会出现如此浓烈的香气。

以前也从来没有香气能够飘到这边来。

不过一提到后厨，江乐章就想到自家儿子。

“弘文这段时日可还安分？” 提到自己的儿子，江乐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那小子向来是个惹祸精，三天不闹出点动静，反倒让他觉得不习惯。

随风愣了一下，一时没能明白主人为何突然问起小少爷。

他这段时日一直跟随江乐章在外奔波，府中事务并不甚清楚。

“属下刚回府不久，尚未了解小少爷的情况。”他如实禀告，心中却暗自思忖，等会儿还是要问一问，免得主子问话他答不上来。

“罢了，还是我自己去看看。” 江乐章摆了摆手，心中那丝兴味愈发浓厚。

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亲自去后厨一探究竟。

这个时辰，江弘文应该也在用膳，正好可以顺道看看那小子有没有乖乖的在小县学上课，有没有又做了什么让人头疼的事情。

他背着手，神色若有所思，迈开步子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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