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哥哥……

俞苏跟在后面，一路护送两母女到了家。

外面

他没有再进一步，只站在暗处阴影下，抬眸看了看对面那套独栋的小房子。俞苏嘴唇微抿，一直沉默著，大概待了几分钟，他终于收回视线，敛下眼眸，正准备回去。

迎面有人阔步走来，大概是步伐有些急，撞了下他肩头。那是个中年男人，脸上瞧着没什么耐心，这会只声线冷硬随口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越过他直接离开。

俞苏看到他朝前面那间房子去了。

汤玲婵刚跟女儿回到家里，屁股都还没坐热，外面就有人敲门。

她让果果待在客厅，自己去开了门，一见来人，汤玲婵开始先是一愣，很快又皱起眉，淡淡说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竟是那个很久没联系的前夫。

中年男人笑了笑，“阿婵啊，我来看看你，我们，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对吧。”

“没必要，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怎么这么说话？好歹以前也是夫妻一场嘛。”

“你也知道是以前。”汤玲婵语气冷漠，并不打算跟他有过多交接触，很快打发人，“不好意思，请你回去吧。”

说著正要关门。

哪知中年男人却伸手挡住，把门又推开，甚至不由分说地自顾自走了进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来看看你。好歹夫妻一场，别这么冷漠，阿婵，你吃饭了没有？”

“出去。”汤玲婵直接挡在他面前，显然有些恼了，“这里是我家，请你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男人没想到她居然半点面子都没给他，脸色僵硬了一瞬，觉得丢了面子。

“汤玲婵，你我好歹相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吧？”

“我说过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这里是我和我丈夫女儿的家，与你也无关，请你出去！”

她和这个男人都离婚好多年了，也很久没联系过，倒是几年前他忽然来找过她，说是什么叙叙旧，结果找她根本就没好事，汤玲婵自然不愿意搭理。

见她态度冷硬，男人脸色虽然难看，此刻硬是憋回了脾气，低声下气道，“阿婵，其实，其实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

果然，这男人来找她绝对没什么好事！汤玲婵当场打断了他，“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要借钱你去找别人！”

“就三万，不多的！三万而已……我保证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你借我点钱，我没办法了啊……我答应你，很快就会还你的！”

汤玲婵脸上彻底没了耐性，“你不走是吧？行，那我就报警了。”

她当即掏出了手机，却被中年男人直接拍开。

“汤玲婵，你我夫妻一场，不用把事情做这么绝吧？我就让你帮个忙而已，就几万块钱……几万而已！我保证下次绝不打扰，就这一次，真的连这个都不帮吗？”

汤玲婵真是被他的厚脸皮给恶心到了，心想，当初她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他呢……还是说，终究是人心易变，原来的他，并不是这样的。

到底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妈！”屋子里，程书菓忽然跑出来，想保护她母亲，这时瞪了眼对面的中年男人，“怎么又是你……请你离开我家！再不走，那就只能交给警察来处理了。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你！”

“汤玲婵啊汤玲婵，你这女儿，倒是跟你曾经的脾气一模一样。”中年男人压了压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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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玲婵把女儿拉了回来，“果果，你先进屋里，放心妈能处理。”

中年男人却盯着她，忽然吐出一句，“阿婵，你是不是……还在怨我？当年，我也是没办法啊，毕竟孩子已经找不回来了，倒不如重新再生……”

“滚，滚出去！”汤玲婵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她上前就推著那人，“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男人皱眉，面容阴沉。

“我就知道，你还怨着我。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也不知道出去跟人打个牌，孩子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那时候咱家的条件也一般，我努力找过了啊！最后没能找到是我的问题吗！儿子他……”

“闭嘴！你没资格跟我提儿子的事！”汤玲婵用力推他出了外面，“我不想再看见你，滚！滚啊！”

中年男人这时也怒了，像是破罐子破摔，他冷哼，“汤玲婵，你口口声声说我没资格提儿子，你又能清高到哪里去？！是！我当年确实是先放弃了寻找儿子，可现在，你不也有了自己新的家庭，不再去找儿子了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怨我？！”

汤玲婵一愣，脸色瞬间苍白。

那些话，就像是绵噸的细针，丝丝缕缕地全部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几乎让她窒息。

中年男人气头上，还想说点什么，这时被?书菓抓起扫帚就用力赶，“你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

“小妮子！没点教养……你！行，行！很好，我走，我走还不行么！你把扫帚拿开！什么东西……”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句，最终，还是脸色铁青地离开了?家。

?书菓松一口气，拉着母亲回了屋里，将房门重重关上，反锁。

客厅里

汤玲婵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书菓其实知道她在想什么，过去安慰她。汤玲婵却忽然抱住女儿，一直在抹眼泪，嘴里始终重复念叨著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书菓很清楚，那并不是对她说的。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妈妈再婚前，跟她那个前夫有个儿子，那男生，是她从未谋面但从母亲嘴里听过无数次的，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母亲时常忏悔哭泣，偶尔总被噩梦惊醒，然后抱着她哭泣，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一个人，就是从小被人拐卖已经失踪了十几年的她的哥哥。

哥哥的亲生父亲在寻找了两年无果后，直接放弃了。当时母亲愤怒地骂他，恨他，最终跟他离婚。

又是几年的寻找，汤玲婵曾游走大街小巷到处发寻人启事，曾上电视哭寻痴儿，曾下跪求过人住过公园睡过车站，为了找弄丢的儿子，她几乎倾家荡产一无所有，却始终没有找到她可怜的孩子……

最终，因生活所迫，找了个男人再婚，生下了她。

渐渐的，母亲也不再抱有渺茫的希望，跟那个她曾经狠狠臭骂过的哥哥的亲生父亲一样，彻底放弃了寻找哥哥。

母亲时常在她面前提起。

说哥哥小时候很聪明，说他多么乖巧懂事……说如果能让她看见哥哥，该有多好。

?书菓知道，那都是痴心妄想。

失踪了十几年，那个传闻中的哥哥是生是死尚且未知，即便真有朝一日见到了他……估计，人家也有了自己全新的人生，未必会跟她们相认。

可——

?书菓偶尔其实也会想。

她那素未谋面的哥哥，到底……在哪里呢？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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