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往事

湛轩坐在奶茶店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开奶茶店。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妈妈还活着，外婆身体也还好的时候，一下子内心有点悲凉，但是面上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胡永胜，也就是七中的校长，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大发雷霆，这种事情居然会出现在七中的学生上，还是湛轩。

然后利索地就上报给了上面，由于校门口是有监控的，虽然只露出了一部分的脸，但还是很快找到了那个撞人换水的凶手。

那个凶手是个肝癌晚期患者，他说他就是看不惯，凭什么别人的生活过的那么好，自己就是不如意，就随便找了个看着好欺负的。

虽然看着不合理，但是也查不到什么所以然了，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湛轩清楚，并不是什么人报复社会，只是单纯地报复自己罢了。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小了，什么都没有，根本斗不过谁，所以自己要赶紧汲取知识，努力往上爬，这样才有能力。

胡校长站在窗户边，看着逐渐走远变小的湛轩，深深叹出一口气，自己也没有办法。

看着湛轩离开，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的往事。

胡永胜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很聪明，还跳级，最后在15岁的时候就上了大学，然后研究生博士生，最后很顺利地进入了国家级的研究所。

他从小就对物理十分感兴趣，平常也会做一些实验，家里在当时算是有点小钱，而且都很支持他的梦想。

从小到大，自己的身边都是充满了爱，支持与赞扬的，可以说顺风顺水，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所以这样的经历让他很自大，在进入研究院以后，他想的是要利用自己的能力与才智，然后搞出一番大事业，成为国家栋梁。

但是在进入研究院的前三年，自己一直参与的都是小实验，还会做些杂活，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他就很忿忿不平，觉得自己的能力与才华遭到了埋没，好几次越级去找研究所的领导争论这件事情，但是都被拒绝了，说他太过于浮躁，还需要磨练。

他认为自己是做大事的人，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当时研究所有个很重要的实验项目，当时带队的人正是湛轩的外婆，他当时觉得很服气的一位研究人员。

虽是个女子，但是很有气魄很有能力，研究所的很多人都佩服她敬重她。

但是那个实验项目还是没有带上他，他有私下里找过云慧如，也就是湛轩的外婆。

但是当时云慧如和那些领导一样拒绝了他的毛遂自荐。

“永胜，我知道你有才华，但是现在你还差点火候，做我们物理研究的本就是要心静专一，等再过几年，你就能挑大任了。”

他当时不懂云慧如跟他讲的那番话，觉得就是不重视他。

当时在研究所，云慧如的女儿时常会来接云慧如下班，也就是湛意，湛轩的母亲。

但是湛意并没有对物理有很大的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数学，她沉浸于数字的魅力之中。

时间长了，湛意和胡永胜就认识了，并成为了挚友。

他们都算是各自领域的天之骄子，性格方面也很相似，他们之间有很浓厚的友谊，胡永胜有什么研究上的烦恼有的时候也会和湛意讲，因为那种不得志只有她能够明白。

云慧如有想过撮合湛意和胡永胜，一个是未来的希望，一个是自己聪慧的女儿，但是可惜湛意和胡永胜彼此之间没有恋人的感情，他们只是学术领域的挚友，可以说就像是伯牙和钟子期。

后来，胡永胜想到自己在研究所，可以接触到那么多的仪器与材料，干脆自己先干出一番大事业，这样研究所就能重视自己，看到自己的才能。

所以他常常待到很晚，在无人的实验室进行实验，是当时云慧如正在研究的那个项目。

一开始的确没什么人发现，但是时间久了，就有人发现了端倪，胡永胜就很着急，现在自己陷入了瓶颈，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会被严重处分，自己的实验也不能进行了。

可能是情急，也可能是本身没注意小方面，在一次冒险的实验中，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得亏当时保安正在巡逻，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情被发现后，原本胡永胜是要被赶出研究所的，但是是云慧如为他做了担保，让他留在研究所，但是是从低级的重新做起。

但是没受过挫折的胡永胜受不了这种从头开始，主动退出了研究所。

只是在后来的生活经历中，胡永胜才逐渐明白，当时云慧如的那份劝告，自己太过于自信专注自己，从而缺失了很多基础方面。

后来，在亲戚的介绍下，他在七中当物理老师，最后才成为了校长，他当上校长以后，对七中一点点地进行了改善，从之前不怎么入流的中学，到现在的普高，经历了很多，也花费了大量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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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研究所后，胡永胜就很少和湛意他们联系了，一方面是赌气，一方面也是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当他注意到初中的湛轩的时候，他小小年纪就很聪明，才重新与湛意见了面。

湛意当时算是数学奥赛的大师，年纪轻轻就在数学方面很有建树，还带领了很多青年在国际奥赛上取得奖项。

胡永胜和湛意当时吃饭的时候，看见湛意意气风发的模样，在谈论起自己心爱的数学时，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

但是自己现在已经经历了岁月的沧桑，头发也有些发白了都。

但是他并不嫉妒，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能力，他现在看到七中越来越好，考上大学的学生越来越多，心里也是开心的。

只是觉得有些落寞，如果当时自己依旧待在研究所，说不准能收敛性子，成为像云慧如那样的人。

但是如果就是如果，没有假设。

当他知道云意会让湛轩去二中的时候，他没有劝阻，湛轩很聪明，很像他的外婆和母亲，待在七中这种小地方只会埋没了他。

他一直以为湛意过的很好，因为她依旧潇洒随性。

直到有人爆出数学奥赛湛意利用自己的职权谋取私利，为自己的学生占取名额，说她唯利是图，故意打压寒苦的学生，还提到云慧如是国家级研究员，说她还利用自己母亲的职权给自己谋福利。

当时很多比较穷苦但是聪慧的学生大多会靠奥赛出人头地，保送加分，或者是有更多的建树，而且还牵?出国家的研究人员，当时就有很多人在评判她。

而且还有人说她给豪门的人当小三，完全没有教书育人的老师品格。

胡永胜才知道，湛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一个有钱的人当了小三，湛意当时以为那个男人是懂自己的难得的知己。

湛意当时已经怀孕了，所以他们是打算结婚的，但是那个男人一直在拖延这个事情，当时才知道那个男人其实是有家室的。

所以湛意果断和那个男人断绝关系了，选择独自把湛轩抚养下来。

但是那个男人的原配发现了湛意和湛轩的存在，觉得很是生气，就把这件事情爆出来了，还添油加醋扭曲事实。

当时湛意被迫停职在家接受调查，但是总有人会因为这件事情在网上进行谩骂，当时他们的街坊邻居都会在背后讨论她。

很多场合就是这样，很多女性即便很有能力，但是总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又或者是感情问题，而遭受比男性更多的谩骂与责备。

这个世界对女性在很多方面就是不公平的，往往女性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女性也常常被贴上相夫教子的标签。

但是明明女性就是很有力量的存在，即便不依附男性，也能够很优秀。

所以即便是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以后，湛意是清白的，但还是会有人拿她未婚先孕当小三这样的事情对湛意进行否定。

当时胡永胜除了安慰，就只能保护湛轩，让湛轩好好进行中考，至少不能让湛轩也遭受这样的待遇。

但是在中考完的那个暑假，湛意跳楼自杀了，她在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有抑郁症了，她接受不了陌生人甚至是平时对她很好的街坊邻居和亲戚异样的眼光，最后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这样的结果反而让很多人觉得湛意是觉得歉疚，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论对湛意的精神和生活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湛轩的外公本就身体不好，经受不住女儿的离世，最后因病去世了。

云慧如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丈夫离世，就只剩下自己的外孙，身体也垮了。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在维护正义，觉得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可能转头就忘了，但是丝毫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像是雪崩一样，压垮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胡永胜在湛意的葬礼上，看着笑的阳光明媚的湛意的照片，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当时自己离开研究所以后，也堕落过一段时间，但是最后还是选择面对生活，但是湛意没有，她面对的不仅是对自己的失望还有别人的施压。

湛轩也常常因为自己家庭的事情而遭到别人的歧视，他只有在母亲和外公去世的那段时间哭过，后来就一直是这样对所有东西都淡漠的样子。

湛轩选择继续留在七中的时候，胡永胜劝说过他去更好的学校，但是当时湛轩坚持自己的想法。

也是幸亏，湛轩自己很努力，即便在师资一般的七中，也能和全市的高手相提并论。

被下药这件事情很可能就是湛轩的父亲干的，因为之前湛轩的父亲就来找过湛轩，想要湛轩回去，因为原配已经去世了，他们的孩子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个时候就想到了自己在外面的孩子。

但是当时湛轩狠狠地拒绝了，他父亲就想让湛轩落榜，再逼着他回去。

想起这些往事，胡永胜不自觉地就已经泪流满面了，他想如果再来一次，不仅是他，湛意他们也会有不同的结果。

但是如果就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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