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归现实

三年后的清晨，阳光透过"夏末点心铺"的玻璃门，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金色的格子。

林夏踮着脚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门框上挂著的风铃叮咚一响。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店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启动资金盘下的，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专卖手工点心和现磨豆浆。

烤箱定时器"叮"地响起，她戴上隔热手套，拉出一盘金黄油亮的杏仁蝴蝶酥。甜腻的香气瞬间填满小店，窗外立刻冒出几个小脑袋——

"林姐姐！蝴蝶酥好了吗？"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把鼻子贴在玻璃上，压出一个扁平的圆。

"马上好，等凉一凉。"林夏笑着打开小窗，"昨天作业写完了没？"

小女孩立刻苦着脸跑了，身后跟着一串嬉笑声。林夏摇摇头，继续整理柜台。玻璃罐里装着昨天烤的椰丝球，包装台上摆着几盒预定好的蛋黄酥——都是老顾客提前订的。

风铃又响，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进来："林老板，老样子两份！"

"张律师早啊。"林夏麻利地装盒，"今天开庭？"

"可不是，顾氏婖团遗产分割案终审。"张律师掏出手机扫码，"听说白小姐把继承的股份全捐给儿童基金会了？"

林夏的手顿了顿："她一向喜欢孩子。"

其实自从三年前那晚后，她再没见过白薇。只在新闻上看到这位"豪门遗孀"活跃在慈善界，身边永远跟着个斯文的眼镜男——温律师的得意门生。

"您的两份蝴蝶酥，三十六块。"林夏笑着递过纸袋，"祝庭审顺利。"

张律师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周晓芸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粉发，怀里抱着个纸箱，踢开门就喊："老板娘！新婚贺礼！"

纸箱里是两盆开着紫色小花的薰衣草。林夏哭笑不得："我开店又不是结婚..."

"差不多啦！"周晓芸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顺手摸了块刚出炉的蝴蝶酥，"你都不知道会计班那帮人多想你，老王头每次点名都问'那个做点心特别好吃的林夏还来不来考试了'。"

林夏给她倒了杯柠檬水："花圃生意怎么样？"

"蒸蒸日上！现在给五家酒店供货。"周晓芸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老刘让我带话，说顾沉二审被判了十五年，上诉也白搭。"

烤箱里的第二盘蝴蝶酥开始飘香。林夏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在顾家擦花瓶的小女佣。三年了，她依然会梦见玫瑰园的血色黄昏，和那枚沉甸甸的戒指。

"发什么呆呢？"周晓芸在她眼前挥手，"对了，你猜我昨天遇到谁了？陈管家！老太太在老年大学教插花，精神着呢。"

林夏弯起眼睛："她适合当老师。"

"还有更绝的——"周晓芸神秘兮兮地凑近，"顾家那个小吴记得吧？现在开网店卖二手奢侈品，专扒豪门秘辛直播，粉丝百万！"

林夏差点被水呛到。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女佣，如今成了八卦博主？

风铃叮咚，客人渐渐多起来。周晓芸帮着打包收银，两人忙到午后才喘口气。阳光西斜时，林夏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从里屋端出两碗葱油拌面。

"说真的，"周晓芸吸溜著面条，"你就打算一辈子窝在这小店里？温叔说以你掌握的顾家内幕，写本回忆录能卖爆。"

林夏摇摇头，从柜台下拿出本相册。第一页贴著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女佣抱着个婴儿站在乡下老屋前，背后是连绵的青山。

"上个月回老家整理外婆遗物找到的。"她轻声道，"我妈...比我想象中漂亮。"

周晓芸放下筷子，轻轻抱住她。两人安静地吃完面，窗外传来放学孩童的嬉闹声。

打烊前，最后一位客人推门而入。

"要关门了..."林夏抬头，话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的女人戴着墨镜和渔夫帽，但那条蓝丝巾出卖了她——三年前苏媛最爱的那个奢侈品牌当季新款。

"听说这里的蝴蝶酥，"女人摘下墨镜，露出苏媛那双标志性的凤眼，"吃了能忘掉烦心事？"

林夏的手下意识摸向手机——这三年苏媛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突然现身她的小店，绝对没好事。

"放心，我不是来砸场子的。"苏媛自顾自地坐在吧台前，"刚录完综艺，饿死了，有什么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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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芸警惕地挡在林夏前面："蛋黄酥卖完了。"

"那就蝴蝶酥吧，配..."苏媛瞥了眼菜单，"桂花乌龙。"

茶香氤氲中，苏媛突然开口："我见到白薇了。"

林夏擦杯子的手一顿。

"儿童基金会的晚宴。"苏媛抿了口茶，"她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周晓芸立刻炸毛："你告诉她了？"

"我说..."苏媛红唇微勾，"早忘了这号人了。"

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烤箱的余温让小店暖融融的，门外经过的自行车铃叮铃铃响。

"其实..."苏媛突然放下茶杯，"我是来道谢的。"

林夏和周晓芸同时瞪大眼睛。

"要不是你们捅出顾家的烂事，我现在还得装淑女讨好那老头子。"苏媛从手包里甩出张名片，"下个月我甜品店开业，来当技术指导？工资你开。"

名片烫著金边，上面印着"苏小媛甜品实验室"。周晓芸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您这转型够彻底的..."

"人总要吃饭嘛。"苏媛站起身，丝巾扫过柜台，"考虑好了打我电话。"

风铃叮咚，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夏看着柜台上那张名片，突然笑了："系统，我这算任务圆满了吧？"

没有回应。

她这才想起，早在半年前那个下著雨的清晨，系统就完成了最后提示：【宿主已达成"寿终正寝"成就，随时可回归原世界】

当时她选了"暂缓执行"。

周晓芸戳戳她："又发呆？"

"没什么。"林夏收起名片，"就是在想，要不要开发个新品..."

夜幕降临，她锁好店门，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日历显示3月15日，是原世界她出车祸的日子。

阁楼的小床上，林夏望着天花板。如果现在选择回归，会不会在病床上醒来？这个世界的小店、朋友、记忆...会不会像一场梦？

手机突然震动，周晓芸发来一张照片：老刘站在纺织厂改建的博物馆前比耶，背后横幅写着"顾氏婖团案警示教育基地揭牌仪式"。

紧接着又是一条：【温叔问你要不要来当讲解员？朝九晚五，五险一金！】

林夏笑着回复：【不了，我烤点心更在行。】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老巷的屋檐上。她关掉灯，在黑暗中轻声说："系统，我准备好了。"

没有炫目的白光，没有机械的提示音。只有枕边突然出现的一本硬皮笔记，扉页是她熟悉的字迹：

"给另一个世界的林夏：平凡，才是最难的生存之道。"

后记

一年后，"夏末点心铺"隔壁开了家花艺工作室，店主是个爱穿蓝丝巾的姑娘。每当夕阳西下，总能看到两个身影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一个啃著蝴蝶酥，一个修剪薰衣草，风铃叮咚声中，偶尔传来零星的对话：

"会计证考出来没？"

"明年一定！"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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