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三

林夏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眼前是刺眼的白炽灯，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她下意识摸左耳的珍珠耳钉——还在，但触感冰凉，不再发烫。

“醒了？”

沈叙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眼下挂著两片青黑，手里还攥著一份泛黄的病历本。

林夏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我……”

“2005年4月12日，市立医院急诊科。”沈叙扶她坐起来，递过一杯温水，“你昏迷了六小时。”

林夏手一抖，水洒在病号服上。

——她真的回到了母亲去世的那天？！

医院的走廊比记忆中更窄。

林夏穿着偷来的白大褂，跟在沈叙身后疾走。他不知从哪搞来了实习医生的胸牌，居然一路畅通无阻。

“你妈在307病房。”沈叙压低声音，“但有个问题。”

“什么？”

“周琳助理——这个时间线里她叫杨雪——已经在病房守了一天。”

林夏猛地刹住脚步。

透过307的玻璃窗，她看见年轻版的杨雪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床上的女人苍白消瘦，却温柔地笑着——那是她记忆里母亲最后的样子。

“她不是来害人的。”沈叙突然说。

林夏愣住：“什么？”

“你看床头柜。”

——那上面摆着个眼熟的保温杯，正是多年后杨雪在《春夜宴》片场用过的那个！

护士站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今日上午，童星沈叙在《春嵞》拍摄现场意外受伤，目前已无大碍……”

画面切到小沈叙额头贴纱布的镜头，林夏如遭雷击——那不是普通伤痕，是母亲最擅长的“车祸特效妆”！

“明白了？”沈叙把病历本塞给她，“你妈根本不是死于车祸，她是用特效妆救了当时拍戏出意外的我，结果被剧组灭口。”

病历本上【死因】一栏赫然写着：【急性药物过敏】，而【主治医师】签名被涂改过，隐约能辨出“周”字。

林夏浑身发抖：“所以杨雪穿越回来是为了……”

“救你妈，从而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沈叙按住她肩膀，“但历史不能被直接修改，所以她必须借助你的‘锚点’。”

杨雪在开水间被堵个正著。

见到林夏的瞬间，她手里的暖壶“咣当”砸在地上：“你怎么会……”

“耳钉带我来的。”林夏直接亮出左耳，“现在告诉我，我妈到底怎么死的？”

杨雪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周琳阴冷的声音传出：【那个化妆师必须处理掉，她看到道具组动手脚了……】

日期：2005年4月11日。

“我是你妈带过的最后一个实习生。”杨雪红着眼圈说，“她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爸，结果……”

“结果我爸根本不信。”林夏苦笑，“他只觉得是医疗事故。”

沈叙突然插话：“所以你想通过改变林夏母亲的命运，来重置整个时间线？”

“不止。”杨雪深吸一口气，“周家靠《春嵞》洗黑钱起家，如果当时的事故被曝光——”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三人躲进储物间。

透过门缝，林夏看见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307病房，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注射器。

“是周琳的哥哥！”杨雪咬牙切齿，“当时就是他冒充医生……”

沈叙突然捂住她的嘴。

只见“医生”俯身检查输液瓶，而床上的林母正悄悄把什么东西塞进枕头下——是部老式手机！

“她在录音！”林夏激动地抓住沈叙的手，“我妈一直有随身带录音笔的习惯！”

杨雪却面如死灰：“没用的，手机会被他们发现……”

沈叙突然掏出自己的手机：“型号？”

“诺基亚1100。”

“等著。”沈叙飞快拨通电话，“玥玥？立刻黑进2005年4月12日的通讯基站，找一部IMEI码为****的手机实时云端备份……对，就是能穿越时空的那个黑客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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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和杨雪目瞪口呆。

“别这么看我。”沈叙挂断电话，“我妹三岁就会编程序了。”

计划比想象的顺利。

当夜，林母“突发心脏骤停”被推往抢救室。趁著混乱，林夏溜进病房，从枕头下摸出那部诺基亚——

电量只剩10%，但录音文件完好无损！

【4月12日14:30】

（金属碰撞声）

男声：“……注射后半小时起效……”

女声：“周医生，这不符合……”

男声：“闭嘴！想想你女儿的升学……”

林夏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突然，走廊灯全部熄灭！

“走！”沈叙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拽起她就跑，“杨雪引开了保安！”

医院后巷的公用电话亭。

林夏按下重拨键的手指都在发抖。2005年的春夜，风里带着槐花香，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喂？”父亲年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爸！是我！”林夏哽咽著，“妈有危险！她现在在……”

电话突然断线。

沈叙皱眉：“没话费了？”

林夏摇头，缓缓举起诺基亚——屏幕显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晨光微熹时，林夏在急诊室长椅上醒来。

身上披着沈叙的外套，手里攥著那张SIM卡。抢救室的灯依然亮着，但进出的医护人员表情轻松了许多。

“醒了？”沈叙端著一次性纸杯蹲在她面前，“好消息和更好的消息，先听哪个？”

“我妈……”

“脱离危险了。”沈叙把温水递给她，“杨雪匿名举报了周家，现在经侦科已经介入。”

林夏长舒一口气：“那更好的消息呢？”

沈叙突然笑了：“你爸刚才揍了周琳她哥一拳，现在在警局做笔录——你遗传了他的左勾拳。”

林夏笑出眼泪。

返程前的最后时刻，林夏偷偷溜进病房。

母亲睡得很安稳，床头摆着父亲带来的向日葵。她轻轻把SIM卡塞进母亲枕下，附上一张字条：【2005-4-12的录音，请噷给警察。爱您的女儿】

落款时犹豫片刻，还是画了个小小的珍珠耳钉。

转身要走，突然被拽住衣角。

“丫头。”母亲虚弱却温柔地笑着，“耳钉很漂亮。”

林夏瞬间泪如雨下。

耳钉重新发烫的瞬间，林夏发现自己站在沈叙书房里。

窗外阳光正好，沈玥正蹲在花园里逗猫。手机震动，杨雪发来简讯：【谢谢。我已自首，周家涉黑证据全部移噷。PS：你妈后来开了家化妆学校】

附带的照片上，白发苍苍的林母正在教小朋友画特效妆，背景墙挂著【纪念爱女林夏】的锦旗。

“历史被改变了。”沈叙从身后环住她，“但锚点让我们保留了记忆。”

林夏转身，发现他无名指上多了枚婚戒——那是2005年不存在的未来信物。

“所以我们现在是……”

“已婚七年。”沈叙吻了吻她珍珠耳钉，“今天纪念日。”

楼下突然传来沈玥的尖叫：“哥！你保险柜里那本《时空化妆术》在冒粉红光！”

两人相视一笑。

“去看看吧。”林夏拉起他的手，“这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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