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祸水东引
刑堂的地砖沁著陈年血渍,在火把映照下泛出诡异的褐红色。
林夏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手腕传来的寒意直透骨髓。
赵三慢条斯理地磨著一把剔骨刀,刀刃在青石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说说吧,谁派你来镖局的?"
赵三的三角眼里闪著毒蛇般的光,"昨夜镖队走的路线,只有总镖头、少主和几个心腹知道。"
林夏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嘶哑:"小的真不知道...昨日一直在厨房劈柴..."
"啪!"
鞭子抽在她左肩上,单薄的粗布衣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林夏咬紧牙关,让身体自然地痉挛起来——这具身体确实没练过武,痛觉反应做不得假。
"继续装!"
赵三揪住她的头发,"杂役院就你的铺位下有武功秘籍!"
火把突然爆了个灯花。
林夏在光影变幻的瞬间,看见刑堂横梁上趴着个黑影——是那个手腕有蛇形刺青的瘦小镖师!
"管事明鉴..."
她剧烈咳嗽起来,"那书是小荷姐姐给的...说能治腰疼..."
赵三的刀尖抵上她锁骨:"小荷?"
"厨房帮工的红绳姐姐..."
林夏的眼泪混著冷汗往下淌,"她说...说这书是从..."
话未说完,房顶突然塌下一块瓦片。
戴着斗笠的瘦小镖师如鹞鹰般扑下,袖中寒光直取赵三咽喉!
林夏在混乱中蜷缩成一团。
赵三的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混作一团。
当斗笠客的短剑第三次刺入赵三腹部时,刑堂大门被猛地撞开——程少卿提着染血的长剑冲了进来。
"魔教的杂碎!"
剑光如匹练横扫,斗笠客仓促格挡,却被震退三步。
林夏趁机滚到刑架后方,暗中观察战局——程少卿的右臂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经过一番恶战。
"青蛇使,你们魔教好大的胆子!"
程少卿剑尖吞吐寒芒,"敢劫我长风镖局的镖!"
斗笠客发出夜枭般的笑声:"程少主不妨问问,你们镖局里藏着什么宝贝?"
说话间突然掷出三枚透骨钉,直取林夏面门!
林夏本能地偏头,钉子擦着她耳廓钉入刑架,入木三分。
这个闪避动作太过利落,程少卿的眼神立刻变了。
"好身手啊,小杂役。"
斗笠客阴森森地笑,"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生死关头,林夏突然扑向程少卿脚边:"少主救命!他想杀我灭口!"
话音未落,一枚透骨钉已深深扎入她肩胛。
程少卿挥剑逼退斗笠客,皱眉看向血流如注的林夏:"灭什么口?"
"小的...小的看见..."
林夏气若游丝地指向斗笠客,"他往镖车上的货箱里...塞了东西..."
这句话像冷水入油锅。
斗笠客暴起发难,短剑化作七点寒星攻向程少卿。
两人瞬间噷手十余招,剑气在刑堂墙壁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林夏忍着剧痛,用铁链在刑架上慢慢磨着手腕的绳索。
"砰!"
程少卿一剑劈碎斗笠,露出张布满青色蛇纹的脸。
那魔教徒见势不妙,突然甩出颗烟丸。
浓烟中,林夏感觉有人揪住自己后领——竟是朝窗口方向拖去!
千钧一发之际,程少卿的剑穿透烟雾,精准刺入魔教徒心窝。
但临死前,青蛇使的指甲在林夏脖子上划出三道血痕。
"解药..."
魔教徒狞笑着咽气,"只有我们圣女..."
林夏眼前阵阵发黑,感觉有冰冷的细流顺着血管蔓延。
程少卿捏开她下巴塞了颗药丸,转头朝门外喊:"把薛小姐请来!"
再醒来时,林夏躺在杂役房的通铺上。
窗外天色微明,肩头和脖颈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
小荷正坐在床边打盹,手腕上的红绳沾著血迹。
"水..."林夏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荷惊醒,连忙端来陶碗:"你可算醒了!少主说你再不醒就要..."
她突然捂住嘴。
"要怎样?"
"要扔去乱葬岗。"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薛红绫一袭红衣,腰间锦囊散发著淡淡药香,"魔教的青蛇毒,中者无药可医。"
林夏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薛红绫按住肩膀:"别动,你经脉里还有余毒。"
她的指甲不经意划过林夏腕脉,"奇怪,你居然没练过内功?"
"小的...只跟乡下郎中学过几天草药..."
薛红绫从锦囊取出个瓷瓶:"每日一粒,连服七日。"
她突然俯身,红唇几乎贴上林夏耳朵,"那本《养气诀》,真是小荷给的?"
林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距离,她能看到薛红绫衣领内侧若隐若现的金线刺绣——那是一朵曼陀罗花,魔教圣女的标志。
"是...是打扫库房时在旧书堆里翻到的..."
林夏瑟缩著往床里躲,"小的不识字,就拿去问小荷姐姐..."
薛红绫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荷:"程大哥要见你,能走就过去吧。"
正堂里的血腥气比刑堂还浓。
程少卿赤著上身坐在太师椅上,大夫正在给他右臂伤口换药。
地上跪着三个镖师,其中就有那个虬髯大汉,此刻他满脸是血,左耳已经不翼而飞。
novel九一。com
"启禀少主,林七带到。"小荷在门外颤声禀报。
程少卿摆摆手,大夫和镖师们都退了出去。
林夏刚要跪下行礼,就听见"铮"的一声——一柄长剑钉在她脚尖前,剑柄犹自颤动。
"知道为什么留你性命吗?"程少卿的声音像淬了冰。
林夏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小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青蛇使临死前说,镖车里的东西是你发现的。"
程少卿站起身,阴影笼罩着林夏,"一个不会武?的杂役,怎么认出魔教的化骨散?"
林夏的额头渗出冷汗。
化骨散无色无味,系统资料里提过它遇铜会泛青芒——而镖车上的锁扣正是青铜所制。
"小的...小的老家在药王谷附近..."
她急中生智,"小时候见猎户用类似的东西对付狼群..."
程少卿突然掐住她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说。"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夏感觉有股内力探入自己经脉。
她立刻回想前世背过的《养气诀》口诀,让那丝微弱的内息在体内乱窜——活像刚入门的新手。
"经脉滞涩,确实没根基。"程少卿松开手,语气稍缓,"但你很聪明。"
他从案几拿起本册子扔过来,"从今天起,你负责登记药材出入库。"
林夏接过册子时,看见自己颤抖的手指——这次不是装的。
系统光幕在视野边缘闪烁:
【危机暂时解除】
【获得新身份:药材登记员】
药材库比马厩干净多了。
林夏拄著木棍清点货架时,发现不少药材都被替换过。
原本该放当归的格子里是形似的断肠草,人参匣里混著剧毒的商陆——这要是用在伤患身上...
"找到什么了?"
薛红绫的声音吓得林夏差点摔了药秤。红衣女子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程少卿的贴身之物。
"回薛小姐,正在核对昨日新到的三七..."
薛红绫莲步轻移,红纱拂过药架:"听说你老家在药王谷?"
她突然抽走林夏手中的账册,"那一定认得这个。"
锦囊里倒出几粒紫色种子,散发著甜腻的香气。
林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曼陀罗籽,魔教控制人的秘药。
"小的...只见过晒干的..."
"是吗?"
薛红绫突然捏住她手腕,"那你怎么在发抖?"
林夏的视线落在对方袖口的暗纹上。
那些看似装饰的藤蔓图案,实则是用金线绣的魔教密文——"癸亥年行动"。
"小的...小的伤口疼..."
薛红绫松手轻笑:"七日后程大哥要押趟重镖。"
她将一粒种子塞进林夏衣领,"你若发现什么异常,随时来告诉我。"
夜深人静,林夏在柴房后的小溪边清洗伤口。
月光下,三道爪痕泛著诡异的青色。
她取出薛红绫给的药丸,在石头上碾碎——褐色药粉里掺著些闪亮的紫色颗粒。
"系统,分析成分。"
【检测到曼陀罗提取物,长期服用会导致精神依赖】
【建议:用溪水冲洗伤口后,以金银花汁外敷】
林夏刚撕下衣角蘸水,忽然听见芦苇丛中有响动。
她屏息凝神,看见小荷正鬼鬼祟祟地往上游走,红绳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好奇心驱使下,林夏悄悄跟上。
穿过一片竹林后,小荷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那里站着个戴斗笠的身影!
"青蛇使死了。"
小荷的声音带着哭腔,"圣女怀疑是我走漏的消息..."
斗笠人递给她个纸包:"下次镖队出发前,把这个混入马料。"
林夏的脚踩断一根枯枝。
斗笠人瞬间扭头,月光照在斗笠下的脸上——赫然是已经死去的青蛇使!
"谁?"
林夏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破空声,她本能地往左一闪,一枚柳叶镖擦著耳朵钉入树干。
借着竹林掩护,她拚命跑回镖局,翻进茅房后才敢喘气。
【警告!关键剧情触发:魔教借尸还魂秘术】
【生存几率重新计算:72%】
翌日清晨,镖局敲响了聚将鼓。
林夏拖着伤腿赶到校场时,看见地上摆着七具盖白布的尸体。
程少卿脸色铁青,正在训话:
"昨夜又有兄弟遇害,心口被掏空。"
他的剑尖挑起白布一角,露出个血窟窿,"魔教妖人在炼制尸傀!"
队伍里的薛红绫突然咳嗽起来,锦囊掉在地上。
林夏眼尖地看见滚出几颗紫色种子,连忙上前拾起:"薛小姐您的..."
"多事。"
薛红绫夺回锦囊,眼神冰冷,"你的伤好了?"
程少卿闻声转头:"正好,林七跟过药材。从今日起,你协助薛小姐查验各分舵送来的伤药。"
林夏低头称是,余光瞥见小荷站在人群最后,手腕上的红绳换成了黑绳。
而校场角落的阴影里,有个戴斗笠的身影一闪而过。
回药材库的路上,系统光幕突然剧烈闪烁:
【检测到致命威胁:魔教尸傀术已锁定宿主】
【建议:72小时内离开镖局】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